“关于你说的东坡那件事,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阻力。”
梁国新的办公室里,他解释说,虽然他已经相信顾清如的判断,但受制于组织程序,他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和上级指令的情况下,就对一个农场的生产任务进行安排,或者对场长进行质询。
那样做,不仅是越权,更是对地方干部的不信任,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我联系了几个在气象局和水利站工作的老战友,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在打听今年的气象动态。”
“这几天我就亲自去一趟红星农场,会借机向张场长正式提出,必须组织力量,对东坡水源地进行一次彻底的勘察,并立即着手加固堤坝,做好防汛准备。我会以加强极端天气应对能力为由,把这个事给办了。”
听到这里,顾清如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梁大哥,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你提到的两个人,档案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翻开档案,指了指其中一页。
“陈大奎,四十五岁,本场职工,三代贫农。本人五二年进兵团,驾龄十五年,连续八年被评为‘安全行车标兵’,没出过一次事故。他有个弟弟,早年失踪了。”
梁国新又翻到下一页。
“许伟国,三十八岁,红星农场三队队长。父母早亡,孤儿一个,由团部保育院长大。档案里没有亲属关系,也没有政治问题,历年考核‘表现积极’‘服从安排’。”
他合上档案,抬眼看着顾清如:“表面看,这两个人,根正苗红,挑不出错。档案也很干净。”
言下之意,就是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从档案上来看,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顾清如的跳车,很可能会被认定为不守纪律的行为。
梁国新合上档案, “如今,他们很可能已经回到农场了。”
顾清如细细看着档案,许久,指着陈大奎弟弟这里说,“梁大哥,陈大奎失踪的弟弟,能不能继续查一下?”
梁国新随即点头,“也许这里就是突破口,我会继续查。等你开完会,我会送你们回红星农场。希望在这之前就有结果。”
“谢谢梁大哥。”顾清如道谢后离开梁国新办公室,去招待所找林海宁。
然而,当她推开招待所房间的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床铺叠的整整齐齐,茶杯里也没有水,人似乎离开好一会了。
顾清如注意到桌上,林海宁一直背着的那个破旧小包还在,松了一口气。
估计是出门去了。
就在这时,招待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人声鼎沸,夹杂着急促的哨声和命令声。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撕裂了师部宁静的午后天空!
枪声!
顾清如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最坏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立刻冲到窗边,只见北坡方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战士在奔跑,有军官在怒吼,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全体注意!师部立即戒严!所有人员,立刻返回房间,不得外出!”
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各自的房间里。顾清如也被一个招待所前台大姐请回了房间。
她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