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看着陈绍棠红着的眼眶,知道他分明是透过她在补偿“陈慧兰”。
忍不住心头一酸,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陈绍棠给的不只是一套房子,更是给“陈慧兰”那笨拙却深沉的父爱。
她想着,自己有钱,以后肯定会在京市买属于自己的房子。陈老的房子她不图,给她就当代为保管,才不再推辞。
见她不再推辞,陈绍棠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也别有负担,等过段时间,我就不在这打扰你和旭华,那院子我去住着,也是帮你守着。”
“别,这里您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们三人一起住还热闹不是嘛?”
“你们刚新婚,我这个老头凑过来不好。再说,我这几年腿脚不好,这里爬楼梯有些累,还是去住小院那吧。”
见他这么说,顾清如才不再坚持。
中午,她特意闷了一锅米饭,又炒了两个陈绍棠爱吃的家常菜,酸辣土豆丝和葱炒鸡蛋。
狭窄的屋子里,饭香四溢,暖意融融。
陈绍棠胃口似乎比前几天要好了些,一边吃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老房子以前的往事。
“院子里有棵枣树,开春会发芽,秋天能打枣,孩子最爱爬树摘果子。”
“厨房的灶台是我亲手盘的,砖头一块块砌得结实,烧火最旺。”
他说话时,眼神里带着笑意,语气轻缓,仿佛那些遥远的岁月,正一点点被拉回眼前。
顾清如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给他添点汤、夹点菜。
她能看出来,陈绍棠整个人比刚来时多了些神气,眼神里不再有那种压抑的迟疑,而是多了几分从容。
他,正在一点点找回曾经的自己。
她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替他高兴,这才是“陈绍棠”该有的样子。
下午三点来钟,筒子楼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隔壁张大嫂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楼道里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惊讶,
“哎哟,这么多领导,这是找谁啊?”
还没等顾清如反应过来,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一开,阵仗着实不小。
狭窄的筒子楼过道里挤满了人,领头的是京市医院的党委书记和院长,身后跟着人事科长、工会主席等几位医院高层,手里还提着果篮、麦乳精等慰问品,满脸堆笑。
“陈同志!咱们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书记一进门,就紧紧握住了陈绍棠的手,用力摇晃,脸上的痛心疾首溢于言表,
“让您受苦了!这几年,您受委屈了啊!”
陈绍棠受宠若惊,“不不不,没什么委屈的……”
顾清如连忙请大家都入坐,可这屋子本就不大,几把椅子根本不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