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这事不能拖。政策明确了,房子该还就得还!这样,你明天上午,亲自陪陈同志他们再去一趟。 当场再做一次正式告知,把政策、文件、利害关系,都给他们摆清楚,让他们签字确认收到通知。”
“如果他们还拒不搬离,耍无赖,你也不用跟他们多废话,当场就请公安同志过来,依法申请强制清退程序!该报房管局备案就报备,该发公告就发公告。一切按规矩来。 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哎!是!王主任,我明白了!明天一定办好!” 小李腰板挺得笔直,回答得又快又响,脸上再不见丝毫为难和推诿。
形势瞬间逆转。
王主任又转向顾清如,语气也缓和下来, “小陈啊,带着你父亲先回去,别为这事着急上火。明天让小李跟着去,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对付这种人,讲道理一次就行,第二次就不能客气了。房子拿回来,好好收拾,这是你们在京市的根,可不能丢。”
顾清如心中大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王大姐,真是太谢谢您了!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等房子收回,我们收拾好了,一定请您来家里坐坐!”
“嗨,谢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们这也是落实政策嘛!” 王大姐爽朗地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明天去,气势要足,道理要硬,但话别说太绝,防着狗急跳墙。有小李和……你爱人旭华在,” 她看了一眼陆沉洲,显然觉得他镇得住场子,“出不了大问题。”
“我们记住了,谢谢王大姐提点。” 顾清如再次道谢。
“行了,快陪你父亲回去休息吧。小李,这事儿你给我跟紧了!” 王主任最后交代一句,风风火火地抱着文件回自己座位了。
离开街道办事处,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陆沉洲和顾清如对视一眼,没想到火车上结下的那份善缘,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顾清如挽着陈绍棠,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对明天的事情有了更清晰的盘算,也对王大姐这条意外建立起来的关系,有了新的评估。在京市,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份恰到好处的人情,比冰冷的文件和空洞的程序更管用。
以后,父亲的房子在这个片区,归王大姐他们街道办管,肯定要便利很多。这真是好事情。这个王大姐,还得多走动走动。
第二日,顾清如、陆沉洲陪着陈绍棠,再次来到柳树胡同。远远就看见街道办事员小李,提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手里拿着一个卷起来的文件袋,站在458号院门外等着了。
“李干事,您来这么早,没等久吧?” 顾清如快步上前,客气地打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小李连忙摆手,目光扫过陈绍棠,最后落在身形挺拔、面色沉静的陆沉洲身上,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王主任交代的事,不敢怠慢。咱们进去吧?”
“好,麻烦您了。”
今天的情形与昨日不同。昨日虚掩的院门,今日从里面闩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这显然不是疏忽,而是一种无声的、带着抗拒的宣告。
小李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叩、叩、叩。”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声,只有胡同里远远传来的零星人语。
小李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语气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