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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余烬的温度、归途的荆棘与倒悬的星空(1 / 2)

撤退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比起当初深入这里的时候要长得多,也难走得多。

秦雨薇紧紧地抱着林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传来一阵沉闷而又黏糊的声音——那是踩在破碎不堪的肉质大地上所产生的独特音效;同时还有另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响起,这则来自于他们正行走其上的那块滑溜溜的菌毯表面。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曲诡异的交响乐,时刻刺激着秦雨薇紧绷的神经。

然而此刻对秦雨薇来说最困难的事情还不是路况恶劣或者环境恐怖,而是怀中这个男人超乎想象的沉重感!他的身躯远比自己预估得更为庞大且结实,但这种沉重并不仅仅局限于纯粹的肉体质量层面那么简单,更多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一样,甚至会让呼吸变得有些不畅快起来……

尤其是当她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生龙活虎充满朝气的男子如今已失去太多生气之时,那种莫名的恐惧便愈发强烈地涌上心头:好像只要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似的!

但幸运的是,尽管情况如此糟糕透顶,至少目前为止林烬依然保留有最后一丝生命迹象——虽然很微弱很微弱,但那规律跳动的心脏依旧顽强不屈地工作着,并通过紧贴在秦雨薇胸口处的位置将这份仅存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此外,那颗镶嵌于心口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神秘宝石也一直在稳定地闪耀发光,宛如一盏希望之灯照亮前方黑暗无尽的归途……

阿木紧随在她身侧。他新生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躯体行动还有些滞涩,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脚步蹒跚。但他咬牙坚持着,偶尔伸出相对正常化的手臂,试图搀扶步履不稳的秦雨薇,或是在崎岖难行处先行探路。他暗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环境,残留的灵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驱散着过于靠近的、带有恶意的孢子团和窥视的低阶变异生物。

这片“苍骸之眼”的核心区域,在经历了“终末之弦”的冲击和“拾荒者”单元的覆灭后,并未恢复平静。相反,失去了“茧”这个核心的压制与引导,以及残留的“拾荒者”波动干扰,整个区域的灵能场变得更加混乱和无序。那些原本受到“茧”控制或影响的高阶变异体,有的在之前的冲击中消亡,有的则陷入了失去指挥的狂乱,在浓雾和岩壁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厮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秦雨薇和阿木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混乱区域,在破碎的地形和肆虐的能量乱流中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秦雨薇的净化领域不敢大规模展开,只能维持在体表和阿木周围很小的范围,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微弱风灯,勉强照亮前路,驱散最致命的侵蚀。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既要维持林烬的生机,又要支撑净化领域,还要时刻感知环境变化,体力与精神的消耗巨大。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的作战服,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但她眼神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执着。

阿木的状态也很糟糕。刚刚经历了意识撕裂与重塑的痛苦,新生的躯体远未适应,残留的灵能虽然强大却不稳定,时强时弱。他不仅要对抗外界的危险,还要努力压制体内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茧”的黑暗记忆碎片带来的精神冲击。每次看到秦雨薇怀中林烬那苍白沉寂的脸,他心中就充满了撕裂般的愧疚与痛苦,这情绪又反过来影响着他的状态。

“雨薇姐姐……爸爸他……”在一次短暂的歇息时,阿木看着秦雨薇小心翼翼地将林烬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壁上,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竖瞳中的琥珀色光芒充满了无助。

秦雨薇轻轻拭去林烬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他的皮肤冰凉),声音疲惫却温和:“他的心跳和呼吸还在,心口的光也没有熄灭。阿木,别太自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全地带他出去,找到李博士和雷浩叔叔,他们一定有办法。”

她说着,再次将手掌贴在林烬心口,将一缕更加精纯温和的“生命之光”注入。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填满那干涸的“容器”,而是像最耐心的工匠,用光一点点浸润、连接着那些灰白色裂痕边缘,尝试激活其内部可能残存的、极其微弱的自我修复本能,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心口那点纯白光芒散发出的、与“弦网”相关的温暖波动,去滋养林烬意识深处那几乎熄灭的自我微光。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秦雨薇能感觉到,自己的光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一片死寂的沙漠,大部分都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只有极少数,似乎真的触及到了裂痕深处某些尚未完全“死去”的规则结构,引起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而心口的纯白光芒,则像一盏恒定的、微弱却温暖的小灯,默默地提供着某种超越能量的“存在维系”。

有效果,但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可能还没走出“眼”的核心区,她的力量就会先耗尽。

“必须更快点……”秦雨薇心中焦急,目光投向浓雾上方,那里隐约能看到陡峭坑壁的轮廓和之前林烬利用菌索下滑的路径。原路返回显然不可能,菌索大多已在战斗中损毁。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出路。

就在这时,阿木忽然竖起了耳朵(虽然他的耳朵轮廓已经变得不那么明显),暗金色竖瞳警惕地转向右侧一片翻腾着暗红色雾气的区域。

“那边……有东西过来了……很多……很快……”他的声音带着紧张,残留的灵能感知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流动异常敏感。

秦雨薇立刻收回心神,将林烬护在身后,净化领域的光晕微微增强。她也感觉到了,一股混乱而密集的能量波动,正如同潮水般从那个方向涌来,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粘液蠕动声。

是那些失去控制、陷入狂乱的变异体群!它们被活人的气息和灵能波动吸引过来了!

“准备战斗,阿木,跟紧我!”秦雨薇低喝一声,单手抱起林烬(用灵能稍作辅助减轻重量),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的光芒。

阿木用力点头,身上暗金色纹路亮起,双手指尖延伸出锋利的、仿佛由能量凝结的暗金色骨刺,摆出了战斗姿态。虽然生疏,但那份为了保护亲人而战的决心,清晰可辨。

浓雾被粗暴地撕开,第一波怪物冲了出来!

那是数十只形态扭曲、如同放大了的、披着厚重菌甲和骨刺的“鬣狗”状生物,它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暗红色光芒,涎水从布满利齿的口中滴落,腐蚀着地面。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形态各异的、爬行或漂浮的变异体,其中甚至有几只体型较小、但动作异常敏捷、能够喷射酸液孢子的飞行单位。

“吼——!!!”

兽群发出混乱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秦雨薇和阿木立足的这块小小岩石平台猛扑过来!

秦雨薇眼神一凝,掌心的炽白光芒瞬间爆发!

不是扩散性的净化领域,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锋利如刀的“光之斩击”!光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迎头撞入冲在最前面的鬣狗群中!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被光之斩击直接命中的几只鬣狗,体表的菌甲和血肉在纯净的净化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净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飞灰!斩击的余波也将附近的几只怪物掀翻、灼伤。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后面的立刻填补了空缺,更多的从侧翼包抄过来!

阿木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他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暗金色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锋利的能量骨刺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刺入一只只怪物的要害——眼睛、关节、能量核心!他的战斗方式带着一种属于植物的“缠绕”与“穿刺”特性,动作并不华丽,却异常高效狠辣。残留的强大灵能赋予了他惊人的力量和防御,怪物的爪牙落在他布满纹路的皮肤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他毕竟经验不足,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很快便有些左支右绌,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紫黑色的血液(混合了植物汁液与灵能)渗出。

秦雨薇一边用光之斩击和瞬发的光盾支援阿木,清除靠近的飞行单位和远程攻击,一边还要分心保护怀中的林烬,压力巨大。她感到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水库般飞速流逝。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突围!

“阿木!向我靠拢!”秦雨薇厉声喊道,同时将净化领域收缩到极致,只覆盖自身和林烬,然后开始向着记忆中通往上层坑壁的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方向移动。

阿木闻言,奋力击退身边两只怪物,一个翻滚回到秦雨薇身边,两人背靠着背,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艰难地向斜坡方向挪动。

怪物群穷追不舍,悍不畏死。它们似乎被两人(尤其是秦雨薇身上纯净的光明气息)彻底激怒,攻击更加疯狂。

就在他们即将被怪物潮水彻底淹没的危急关头——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怪物,也不是来自他们自身。

而是来自……秦雨薇怀中的林烬!

准确地说,是来自林烬心口那点纯白光芒,以及……与他意识深处那点自我微光紧密相连的、某种沉寂已久的“本能”!

当一只体型格外庞大、如同巨蜥般的变异体,突破阿木的防线,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朝着被秦雨薇护在怀里的林烬狠狠咬下的瞬间——

林烬心口的纯白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眼!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到极致、却蕴含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疏离感”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宣告”与“排斥”。

咬下的巨蜥怪物,在触及这波动的刹那,动作猛地僵住!它那疯狂的暗红色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恐惧!仿佛咬下的不是猎物,而是烧红的烙铁,甚至是某种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更高层次存在的“禁忌”!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林烬身体为中心,周围大约三米范围内的孢子浓雾、混乱灵能、甚至包括那些疯狂扑来的变异体身上散发的污浊气息,都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开始急速地“褪色”、“净化”、“消散”!不是被驱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格式化”或“还原”成了最基础、最“惰性”的状态!

那只僵住的巨蜥怪物首当其冲,它体表的菌甲迅速失去光泽、剥落,暗红色的疯狂灵光如同被水浇灭的火焰般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轰然倒地,虽然还活着,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凶性与力量,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体征,茫然地趴在地上。

周围其他冲入这个范围的怪物,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只是程度稍轻。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被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安抚”或“剥离”了攻击性,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疯狂迅速消退,甚至有些低阶的开始本能地退缩、远离。

短短几秒钟,以林烬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六米的、奇异的“绝对安宁区”。区域内,空气变得相对清新,灵能波动平稳得近乎死寂,所有带有恶意的生命活动都被强行“抑制”或“净化”。

秦雨薇和阿木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秦雨薇能感觉到,这股波动的源头,正是林烬心口的纯白光芒,以及……与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光紧密相连的、属于“弦网”的某种最本源的“秩序”与“净化”权能的碎片!这并非林烬主动施展的力量,更像是他濒危状态下,自我保护本能与“弦网”遗产被极端危险刺激后,产生的被动共鸣与应激反应!

就像沉睡巨龙的逆鳞被触碰,自发散发出的龙威。

这“安宁区”的出现,暂时解除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周围的怪物不敢再靠近,只在区域外围焦躁地徘徊、低吼。

“走!”秦雨薇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抱着林烬,示意阿木跟上,快速朝着斜坡方向冲去。那“安宁区”似乎以林烬为中心移动,紧紧跟随着他们。

有了这个奇异的庇护所,他们的撤退速度大大加快。虽然依旧要小心避开那些过于强大的、可能不受影响的领主级变异体残骸或能量乱流核心,但至少不用担心被无穷无尽的低阶怪物潮淹没。

秦雨薇一边赶路,一边更加专注地感应着林烬的状态。她发现,在“安宁区”展开后,林烬心口的纯白光芒似乎消耗了一些,亮度有所减弱,但依旧稳定。而他体内那些灰白色的裂痕,在“安宁区”那特殊的“净化”与“秩序”环境浸润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自我修复的迹象?虽然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比起之前纯粹的死寂,已然是天壤之别。

希望,如同石缝中挣扎萌发的嫩芽,虽然微小,却真实存在。

他们沿着陡峭的坑壁斜坡,迂回向上,穿越了一片由巨大结晶簇构成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区域,又绕过了一个不断喷发着腐蚀性孢子的“活体喷泉”。路途艰险,但有“安宁区”的庇护,加上秦雨薇的小心规避和阿木的探路,总算有惊无险。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坑壁中上部、一处相对开阔的、连接着多条地下管道和裂缝的“中转平台”时,秦雨薇怀中的战术通讯器(虽然在这种深度干扰严重),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让她心跳骤然加速的杂音和话语碎片:

“……雨薇……秦丫头……听到请回答……这里是……雷浩……基地……遇到……麻烦……空间异常……尽快……汇合……坐标……”

是雷浩!前进基地的通讯!虽然信号极差,内容残缺,但那个粗犷焦急的声音,秦雨薇绝不会听错!

雷浩他们遇到了麻烦!空间异常?难道“拾荒者”的“界锚”还是引发了什么?或者有其他变故?

秦雨薇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必须尽快带着林烬和阿木与雷浩汇合!但林烬的状态,以及这漫长的归途……

她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睡的林烬,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阿木,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竭力回应,尽管她知道对方很可能收不到:“雷浩队长!我是秦雨薇!林烬受伤昏迷,我和阿木正在返回!收到你们的坐标!坚持住!我们尽快赶到!”

说完,她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记忆中相对最近、也是之前莫七侦查报告中提到过的一条通往地面的“废弃排水主干道”裂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黑暗的管道,崎岖的道路,未知的险阻在前方等待。

但归途,已然确定。

“秩序方舟”与“苍骸之眼”之间,雷浩建立的前进基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位于相对高地、背靠坚固山岩的旧时代军事观察哨旧址。在“苍白之灾”后废弃,但结构大体完好。雷浩带领的队伍在莫七和“森之礼赞”观察员卢恩、希琳的协助下,利用“安宁树种”和携带的工程设备,将其改造成了一个具备基本防御、生活、通讯和医疗功能的简易堡垒。

基地外围,利用地形和“安宁树种”布置了多重净化与隐匿结界,能够有效削弱孢子侵蚀和低阶变异体的感知。内部,战士们紧张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警戒、设备维护和物资整理工作。通讯室内,李博士(通过远程连接)和莫七正全力尝试修复被“苍骸之眼”核心波动和“界锚”干扰严重影响的通讯设备,试图与林烬或秦雨薇取得联系。

然而,此刻基地内的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而紧绷。

原因就在于雷浩通讯中提到的“空间异常”和“麻烦”。

大约两小时前,也就是林烬在核心区域点燃“终末之弦”、引发一系列剧变后不久,前进基地上方的天空——那片原本只是被孢子云笼罩的、灰暗污浊的天空——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起初只是细微的、如同热浪蒸腾般的视觉畸变。但很快,这种扭曲变得越来越明显,范围也越来越大。天空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浑浊的湖水,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涟漪中心,偶尔会闪过极其短暂、难以捕捉的、暗蓝色或银灰色的冰冷光泽。

与此同时,基地内所有精密的电子设备和灵能探测仪器,都开始受到强烈的、无规律的干扰。屏幕闪烁,读数乱跳,通讯时断时续。就连“安宁树种”构成的结界,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身处基地的人,都隐隐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凝视感”和“压迫感”。仿佛在那扭曲的天空背后,有什么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存在,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区域,投向了他们。

这并非“苍骸”的污染,也非普通变异体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非本土”的、带着机械冰冷与贪婪特质的威压。

“是那些‘拾荒者’搞的鬼!”雷浩站在基地最高的了望塔上,透过强化玻璃窗,死死盯着天空中不断扩散的扭曲波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妈的,林烬那边肯定出事了!这些东西的反应不对劲!”

莫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眼中数据流平稳流淌,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根据能量波动频谱分析,与‘旧世回响’信标及‘先驱单元’特征吻合度87.2%。确认为‘拾荒者’文明相关空间技术引发的‘亚空间涟漪’或‘界锚投射干扰’。推测:‘终末之弦’的爆发可能对‘界锚’初步结构造成严重冲击,导致其能量投射与空间稳定出现紊乱和泄露。当前观测到的‘空间异常’,可能是‘界锚’不稳定的副产品,也可能是……‘拾荒者’母舰或更高层级单位,在尝试远程稳定或修复‘界锚’,并进行更深入的扫描。”

“他们还想干什么?!”雷浩低吼,“林烬不是已经……”

“林烬的状态未知,但‘终末之弦’的规则级冲击可能超出了‘拾荒者’的预期。”莫七冷静分析,“当前异常更可能源于‘界锚’本身的不稳定,以及‘拾荒者’对这片区域‘高价值’的重新确认与不甘。警告:若‘界锚’持续不稳定或‘拾荒者’采取进一步行动,基地暴露风险将急剧增加。”

就在这时,下方基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雷浩和莫七立刻向下看去。

只见基地外围,原本相对平静的荒原上,那些受到“空间异常”和“界锚”紊乱波动影响的变异生物,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不正常的躁动!

它们不再像往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或互相捕食,而是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开始朝着前进基地的方向,汇聚、冲锋!其中不仅包括常见的行尸和低阶变异兽,甚至出现了一些平时很少离开“眼”附近区域的、更加强大和畸形的中高阶变异体!

兽潮!在“界锚”异常波动的刺激下,形成了针对前进基地的兽潮!

“全体战斗人员!进入一级战备!各就各位!启动所有防御武器!‘安宁树种’结界最大功率!”雷浩的咆哮通过基地广播响彻每一个角落。

瞬间,原本就处于警戒状态的基地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战士们冲向预设的战位,重型机炮的电机开始嗡鸣,自动炮塔旋转锁定,结界生成器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卢恩和希琳也迅速来到围墙边,两人神情凝重,手中法杖顶端的晶体亮起,开始低声吟唱,调动“安宁树种”的力量,在结界外围又附加了一层柔和的、带着自然生机的淡绿色光晕,试图安抚和驱散那些被异常波动激怒的兽群。

然而,兽潮的规模和疯狂程度远超预期。它们仿佛失去了所有恐惧,不顾“安宁树种”的净化和驱散,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孤岛般的基地!

战斗,瞬间爆发!

枪炮的怒吼、能量的尖啸、怪物的嘶嚎、结界的嗡鸣,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雷浩亲自操控一挺重型磁轨炮,精准地点射着兽潮中威胁最大的高阶目标。每一发炮弹射出,都在兽群中炸开一团血雾和金属风暴。但他脸色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看到,在那扭曲的天空背景下,兽潮仿佛无穷无尽,更远处,还有更多被吸引过来的黑影在蠕动。

“莫七!联系上林烬或秦雨薇没有?!”雷浩一边射击,一边对着通讯器吼道。

“通讯干扰持续增强。尝试多次,未收到明确回应。最后捕捉到秦雨薇微弱信号碎片,内容为‘正在返回’,但无法锁定具体位置和状态。”莫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不容乐观。

“该死!”雷浩狠狠砸了一下操控台。林烬生死未卜,秦雨薇和阿木情况不明,基地被兽潮围攻,头顶还有“拾荒者”的鬼东西虎视眈眈……局面糟得不能再糟。

就在基地防御压力越来越大,部分外围工事开始出现破损,结界光芒也因持续消耗而开始闪烁减弱时——

异变,再次从天空降临!

不是兽潮的加强,也不是“界锚”的直接攻击。

而是那扭曲天空的涟漪中心,突然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裂开了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蓝色电光的“缝隙”!

缝隙内部,并非外太空的星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充满了流动的暗银色数据流和破碎几何光影的诡异空间!

紧接着,三艘造型奇特、通体暗银色、呈流线型梭状、长度约十五米左右的飞行器,如同深海中的旗鱼,悄无声息地从那道缝隙中“滑”了出来,悬浮在前进基地正上方约五百米的空中。

它们没有标志,没有明显的武器端口,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机身表面流淌着冰冷的蓝色数据光纹。但一股比之前“先驱单元”更加凝练、更加有序、也更加危险的“掠夺”与“观察”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当头浇下!

“又是什么鬼东西?!”基地内的战士们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莫七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检测到新型‘拾荒者’单位!能量特征与‘归档者’高度同源,但结构更完整,科技层级更高!初步判定为:‘归档者’文明制式侦察/采集舰!威胁等级:A+!它们的目标……是采集战场数据、环境样本,以及……可能的高价值个体或残骸!”

仿佛是为了印证莫七的判断,其中一艘梭形飞行器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圆形的舱口,伸出一支更加复杂精密的、由无数机械臂和采样探针组成的“多用途采集器”,开始对下方战场、基地、甚至包括那些变异生物的尸体,进行高精度的扫描和定点采样!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基地,但这种居高临下、如同在自家后院采摘标本般的冷漠姿态,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感到愤怒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