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看了惠妃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探究,又迅速敛去。
佟佳贵妃则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只偶尔在太后问话时,附和两句。
观选过半,太后有些乏了,便命众人回慈宁宫歇息。
路上,董鄂氏忽而放缓脚步,与宜修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惠妃娘娘今日倒是敢说,瓜尔佳氏向来护短,她这般不给太子妃面子,怕是要结下怨仇。”
宜修垂眸,语气平静:“三嫂说笑了,惠妃娘娘只是按规矩办事,选秀乃皇家大事,若因私废公,坏了朝廷规制,咱们谁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用胳膊捅了董鄂氏一下,对她眨了下眼睛。
宜修见她看过来,又补充道:“再者,太子妃的侄女本就失仪,即便惠妃娘娘不说,内务府也会如实禀报,惠妃娘娘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
“若是惠妃娘娘没说,我们也是要如实禀告的。”
董鄂氏闻言,捂了下嘴,左右看了下,轻轻的附在宜修身旁说道:“四弟妹心思缜密,倒是老四的福气,只是这宫廷之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时候时候是可以变通的,这件事很明显是直郡王和太子那边……”
董鄂氏没说完的话,宜修也明白,不过都是些博弈罢了。
宜修对此心中了然,董鄂氏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她想看看,宜修对此的看法,毕竟现在的情况来看,惠妃是故意与太子妃作对。
宜修并未多言,只道:“三嫂放心,我记下了,只是我们初入宫廷办差,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太后娘娘的赏识,其余的,倒也无需想太多了。”
回到慈宁宫,太后赏赐了新贡的奶茶与点心,又随口问了几句秀女的情况。
宜修几人也都一一据实回禀,既不夸大,也不隐瞒,言语间始终透着恭谨与沉稳。
太子妃坐在一旁,全程未曾多言,只是偶尔看向惠妃的目光,愈发冰冷。
午后,选秀暂歇,宜修获准出宫。
坐在马车上,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脑海中却在快速复盘今日的情形:太子妃的私心、董鄂氏的提点与试探、伊尔根觉罗氏的观望,还有那些秀女背后牵扯的八旗势力……
这场选秀,看似是为皇家遴选妃嫔,实则是各旗势力暗中角力的战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簪——那是方才观选时,一名秀女不慎掉落的,玉质普通,却刻着细微的“苏”字纹样,想来是某旗秀女的信物。
宜修将玉簪收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些秀女日后或入后宫,或赐婚宗室,今日多留意一分,便是为贝勒府日后的处境,多铺一分路。
回府后,宜修并未歇息,而是立刻将今日选秀的所见所闻,包括各旗秀女的家世背景、太子妃的举动、董鄂氏的言语,都整理了一下。
她知道,这场选秀不仅关乎皇家,更关乎各皇子的势力格局,胤禛虽刚开府,却也不能置身事外。
弘晖还小,现在还是需要胤禛在前面顶着的,有些事即便是不参与,也不能消息闭塞,否则就太被动了,容易被人往身上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