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规矩大,主子们都在东路和中路住着,西跨院这边清净,格格没事少往外跑,免得冲撞了贵人。”
说罢,便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转身走了,连一杯热茶都没留下。
甄嬛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只缺了口的茶壶和两只粗瓷茶杯,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自幼在甄府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可事已至此,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正伤心间,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怯生生地说:“格格,奴婢叫小翠,是府里拨来伺候您的,您一路辛苦了,奴婢给您打了盆热水,您擦擦脸吧。”
甄嬛抬眼打量了一下小翠,见她眉眼还算干净,便点了点头。
小翠手脚还算麻利,伺候着甄嬛梳洗完毕,又端来一碗寡淡的白粥和一碟酱菜。
甄嬛哪里吃得下,只是象征性地扒拉了两口。小翠见状,小声劝道:“格格,您多少吃点吧,往后在府里,身子是本钱。”
甄嬛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问道:“这府里……王爷他……”她想问雍亲王的情况,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小翠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低声道:“王爷他……一直不大好,常年卧病在床,多数时候都在静养,轻易不见人的。”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雍亲王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可听小翠这么一说,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嫁的,不仅仅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男人,更是一个连面都未必能见上几次的“丈夫”。
接下来的日子,甄嬛便在这西跨院里过起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除了小翠,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偶尔有管事嬷嬷过来巡查,也都是板着一张脸,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走。
这样的日子几乎要将甄嬛的傲气全都磨没了。
也是让她无比悔恨当初的决定......
这天,甄嬛正在窗前看书,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她有些好奇,便让小翠出去看看。不多时,小翠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格格,是……是王爷那边派人来了,说……说王爷醒了,让您过去伺候。”
甄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她来府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从未见过雍亲王,甚至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今突然要去见他,她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她定了定神,对小翠说:“知道了,你帮我梳妆一下吧。”
小翠手脚麻利地给甄嬛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又找了一件素净的衣裳给她换上。
甄嬛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黯淡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前来传旨的婆子,向雍亲王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甄嬛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她能感觉到周围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终于到了荣安堂门口,小太监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说:“王爷让你进去。”
甄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她看到一个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半卧在榻上,脸色泛白,看上去确实身子不好。
甄嬛连忙低下头,按照规矩行了礼:“妾身参见王爷。”
榻上的胤禛睁开眼睛,目光打量了她半晌,声音沙哑地说:“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