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游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眸底映着院内的大青枣树,声音不疾不徐:
“这九年来,我与虎妞云游四方,踏遍大武的山川河岳,见过不少风土人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满脸揶揄地看了张玄尘一眼,接着说道:
“比你这十年窝在家里抱孩子的日子,了解的更多。”
这话一出,云羲瞬间红了脸。
即便活了几百岁,被这么当众调侃,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张玄尘闻言,也是老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
谁能想到啊!
当年他随便找了座后山,本打算就这么颓废一辈子。
却无意间在那后山上,遇到了一个放牛娃。
只是简单和对方攀谈了几句,抱着惜才之心,引导了对方一段时间。
竟没想到,这个放牛娃如今竟成了能随意影响这世间的人物。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值得自豪、对外炫耀的事情了。
虽然近些年他招收了上千弟子。
现在大武几百家云字门的顶尖势力,皆出自他门下。
但他与李子游,才是真正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
别看他年纪比李子游大上许多,可后来,李子游帮他的地方却更多。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不需要过多言语。
平日里无论怎么吵闹,或者被对方埋怨几句,二人也都心知肚明,互相理解。
“灵气复苏至今二十七年,这世间从武侠世界,一步步朝着修仙界蜕变。”
李子游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灵老人归还法则之力时,过于仓促了些。
这方天地,根本没做好准备。”
“所以我们这些先行者,理应做出必要的引导才对。”
“那些沾了机缘的妖兽,本可潜心修炼,慢慢开启灵智,化形成人,甚至还可造福一方。”
“可一旦被有心人误导,以戾气为引,轻则堕入邪途变成凶兽,重则彻底失控化为搅动世间的妖祟。”
“到时候狂性大发,定会给大武带来不可避免的灾祸!”
李子游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张玄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口中的‘兔崽子们’,如今已成气候,声势浩大。”
“当年你教导他们时,千叮万嘱要辨明善恶,不可滥杀无辜。”
“可徒弟收徒弟,徒孙收徒孙,人心隔肚皮。”
“你能管得住第一代弟子的初心,管得住第二代、第三代那些被权势迷了眼的后辈吗?”
“这不是正愁着嘛!”张玄尘苦着脸,声音都低了几分,”
“刘福安那小子,守着云游观的摊子,已是尽心尽力。”
“可云字门如今枝繁叶茂,早已不是云游观能直接辖制的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鼠辈,打着斩妖除魔的幌子,实则在猎杀善妖取丹。”
“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人妖两族的大战,迟早会被点燃。“,”
“到时候大武的黎民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倒是会甩摊子。”李子游轻哼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当年你把云游观观主之位,一股脑塞给刘福安,自己带着几百岁的娇妻逍遥快活,整日里你侬我侬。”
“如今出了岔子,倒是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