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红裙)、三丫(白裙)、四丫(蓝裙)
“笃,笃,笃!”
此刻的虎妞和四丫正躺在大炕上横七竖八的,好没个睡相。
虎妞四仰八叉地占了炕身大半,大红罗裙揉得皱巴巴。
一只脚直直翘着,正好蹬在四丫散乱的发间。
四丫侧躺着,碧蓝裙摆卷到膝盖,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嘴里嘟囔着“好吃好吃”,像是在说梦话。
一旁闭目盘坐的三丫,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周身的清冷仙气,和炕上两人的憨态格格不入。
起身时月白罗裙轻扫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门前,她抬手轻轻一拉,“吱啦”一声,木门带着些微陈旧的摩擦声被推开。
门外站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袖口缝着细密针脚,下身是靛蓝布裤,裤脚挽到脚踝,沾了点泥星。
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圆髻,用根旧木簪牢牢固定着。
她眉眼温和,眼角刻着几道细密纹路,那是常年操劳的痕迹,不显沧桑,反倒透着渔家妇人特有的淳朴贤惠。
手里挎着个竹篮,指尖微微攥着篮绳,带着几分拘谨。
门开的瞬间,三丫身上那股清冷仙气稍稍散开。
妇人先是一愣,眼神在三丫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上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
她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位姑娘,我是来找虎妞的!”
三丫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没计较这声“姑娘”。
毕竟真要计较起来,她年纪可比这位妇人大多了。
可如今在普通人眼里,她也就二八模样。
村里人只知虎妞是仙人,样貌这些年没怎么变,却不会想到其他人也这样,自然把三丫当成了少女。
二人走进屋。
妇人一眼就瞥见炕上的景象,眼睛微微睁大,当即愣在原地,手里的竹篮都晃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睡姿竟这般不雅!
虎妞的脚丫还蹬在四丫头发上,四丫压根没察觉,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两人横七竖八占了大半个炕,哪有半分仙子模样,反倒像村里贪睡的半大孩子。
三丫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炕边,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拍了拍虎妞和四丫的肩膀。
“唔……”
两人几乎同时抬了抬头,迷迷糊糊睁开眼。
虎妞看清屋里站着的妇人,眼睛猛地一亮,唰地从炕上弹起来,动作极快,大红罗裙扫过一道残影。
刚才那副睡眼惺忪的憨态瞬间消失,只剩下被人撞见囧境的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刘帆的妻子刘嫂。
虎妞对她没半分儿时印象,只知道她是邻村嫁过来的,先前虽见过几面,不算熟悉。
在小河村,虎妞可是被当成仙人一样的存在——几十年过去样貌没改,这事儿在村里虽让人觉得稀奇,却早已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