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沈临渊突然感觉周遭不对劲起来。
厮杀的呐喊、狐妖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挥剑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前的一切仿佛成了静止的画卷。
苏恭谦张着嘴,悬在半空的手臂还保持着指斥的姿态;
断臂的筑基瘫坐在地,喷涌的鲜血凝固成暗红的血珠;
那宛如巨山般的白狐,六条舞动的狐尾停在半空,尾尖妖光凝而不散。
时间,竟真的停住了!
“阿弥陀佛,沈施主,别来无恙。”
一道清越的佛号在耳畔响起,沈临渊心头巨震,猛地转头。
只见智善佛子身着旧却洁净的僧袍,手持金钵,缓步从空中走来。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这血腥杀戮的场景格格不入。
沈临渊后背已然沁出冷汗——这便是佛子的神通?
能操控时间?若他心存歹意,自己岂有活路?
“智善佛子,这是……”他声音微颤,却强自镇定。
“阿弥陀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皆为虚妄。”
智善佛子双手合十,目光平和:“此乃贫僧神通,专为当日之诺而来。”
“神通?”
沈临渊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苏恭谦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近在咫尺。
想起方才这少年的蛮不讲理、肆意妄为,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这小家伙仗着青岚世家的名头,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就算他父亲亲至,也未必敢这般跋扈!
恶有恶报,苍天饶过谁!
沈临渊心念一动,抬手便是一记带着灵气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恭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灵气撞上少年脸颊,几乎要将他的颧骨打塌。
可苏恭谦依旧保持着定格的姿态,毫无知觉。
沈临渊心中郁气稍解,这才转向智善,双手合十:“多谢佛子履约相助。”
智善点了点头,神色却骤然凝重:“沈施主,有一事,贫僧必须说清。”
“从今日起,沈临渊这个身份,必须彻底消失,世上再无沈临渊此人。”
沈临渊一愣,眉头紧锁:“佛子,这是为何?”
智善佛子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当年贫僧初出山门,嫉恶如仇,却遭妖物算计,险些破了色戒,幸得施主机缘巧合之下相助。”
“如今既许诺帮你,便索性斩去你我这段因果。”
他看向不远处的郦扈瑶,语气沉了几分:“这狐族族长牵扯甚广,今日取她本命天赋,日后必会引来滔天祸事。”
“唯有假死脱身,方能躲过此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僧愿为你逆天改命,取其天赋,需闭关六十年方能抵消因果。”
“沈施主,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智善佛子抬手,指尖泛着金光,径直朝着沈临渊的眉心探来。
沈临渊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灵魂仿佛被轻轻抽出躯壳。
那种剥离的痛感让他浑身痉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肉身依旧保持着挥剑的姿态,而灵魂已然飘在空中,通体透明。
智善佛子转而走向郦扈瑶,指尖落在她的眉心。
只见一道亮晶晶的光团从白狐体内被抽出,光团流转着七彩光晕,蕴含复杂符纹,正是她的本命天赋。
智善佛子手持光团,转身朝着沈临渊的灵魂递来。
光团触碰到灵魂的刹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他的魂魄。
沈临渊咬紧牙关,死死承受着,意识中却骤然多出了许多东西——
随心所欲变化身形的感悟,魅惑人心的秘术法门,操控迷雾的诀窍,还有瞬息移动的狐闪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