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到,夜更深了,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世界紧紧包裹。
“咚!咚!咚!”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突然从汉军大营中响起,如同一声声惊雷,打破了夜的寂静。那战鼓声,仿佛是汉军向魏军发出的挑战书,宣告着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紧接着,魏军营寨的左右两翼,喊杀声震天而起,仿佛是汹涌的潮水,向着魏军的营地猛扑而来。无数的火把,如同两条燃烧的火龙,在夜色中蜿蜒盘旋,照亮了黑暗的天空。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是汉军心中的怒火,要将魏军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报——!!!”一名斥候骑着快马,如飞一般地冲入帐中,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大声喊道,“大将军!汉军分左右两路,对我军两翼大营发起猛攻!”
“哈哈哈!果然来了!”曹爽猛地站起,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来得好!叔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嘛!这下,我们可以将汉军一网打尽了。”
他看向羊祜,眼中满是赞许之色,仿佛羊祜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羊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神情。他眉头紧锁,走到帐口,静静地听着远处的喊杀声。那声音虽然浩大,却似乎……有些虚浮,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传令两翼,坚守营垒,弓弩还击,不必出战。命预备队,向左翼靠拢,准备随时截断敌军后路。”羊祜的命令,冷静而精准,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巧妙布局,试图化解汉军的攻势。
然而,就在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两翼之时,他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那颤动,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带着一种沉闷而可怕的力量。
那是一种……数万铁蹄同时奔腾才会产生的、沉闷而可怕的共振!仿佛是死亡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
而且,这声音,并非来自两翼,而是来自……正前方!
羊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骤然剧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绝望,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灾难。
他终于明白了!
佯攻!那两翼的攻击,全都是佯攻!陆瑁真正的目标,不是两翼,而是他之前认为最不可能被攻击的……中军!
“不好!保护大将军!敌袭中军!!!”羊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号,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但,已经晚了。
“全军,随我冲锋!!”姜维没有多余的动员,他只是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那剑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亡的召唤。他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如同一头勇猛的雄狮,带领着十万人的铁流,瞬间启动!
这十万人的铁流,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黑暗中蜿蜒前行。他们如同一人,在黑暗中组成一个巨大而紧密的锥形。没有呐喊,没有喧哗,只有甲叶的摩擦声和越来越快的马蹄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序曲。那声音,仿佛是死亡的钟声,在魏军的耳边敲响。
魏军的中军,是整个营地防备最松懈的地方。无数的营帐、伙夫、马厩、辎重车,杂乱地分布在这里,仿佛是一片毫无防备的肥沃土地,等待着汉军的收割。当汉军这支沉默的铁军如鬼魅般撞进来时,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噗嗤!傅佥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愤怒的毒蛇,轻易地刺穿了第一个从营帐中睡眼惺忪走出来的魏军哨兵的喉咙。那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溅了一地。杀戮,就此开始了!
锥形阵,这是一种为凿穿而生的阵型。它放弃了所有侧翼防御,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如同一个尖锐的钻头,要在这魏军的营地中钻出一个大洞。此刻,在姜维和傅佥的带领下,它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傅佥和他身后的三百名亲卫,组成了最锋利的矛尖。他们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大的力量,直接烫穿了魏军第一道由营帐和拒马组成的防线。无数正在睡梦中的魏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和他们的营帐一起,被狂奔的铁蹄踏成了肉泥。那场景,惨不忍睹,仿佛是人间地狱。
紧随其后的,是姜维亲率的主力。他们如同一柄巨斧的斧身,将傅佥撕开的口子,毫不留情地扩大、再扩大!长枪如林,向前平举,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活物,都会被瞬间刺成筛子。弓弩手夹杂其中,不断向着两边混乱的魏军营地抛射箭矢,那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制造着更大的恐慌和混乱,压制任何可能从侧翼发起的反击。
曹爽的大帐内,歌舞瞬间停止。那悠扬的音乐声和轻盈的舞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巨大的震动和营外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惨叫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曹爽一把推开怀中的美姬,那美姬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他却顾不上许多,惊慌失措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鲜血和恐惧,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大……大将军!不好了!汉军……汉军主力,冲进中军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什么?!”曹爽如遭雷击,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地冲出大帐,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只见火光之下,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碾碎他大营中的一切。那面绣着“姜”字的大旗,在火光中是如此的刺眼,仿佛是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终于明白,陆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挡住他们!给本将军挡住他们!”曹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而刺耳。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一支已经失去组织、陷入混乱的军队,如何能抵挡一支意志统一、目标明确的决死之师?魏军的抵抗是徒劳的。许多将领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铠甲,就被从黑暗中刺出的长枪夺去了性命。他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彻底堵塞了营地内的通道,反而为汉军的突进清空了前方的道路。那场景,混乱不堪,仿佛是一场噩梦。
羊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望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眼中满是绝望。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陆瑁的疯狂,低估了汉军的决死之心。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陆瑁这不合常理、近乎神来之笔的战术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两翼的精锐被牢牢牵制,而中军的溃败,已经无可挽回。
他看着那柄黑色的“战锤”离曹爽越来越近,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完了。大魏的三十万大军,就要因为主帅的愚蠢和轻敌,在这里,以一种最耻辱的方式,输掉这场决定国运的战争。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看穿陆瑁的计谋。
“姜伯约在此!曹爽,拿命来!”姜维的怒吼声,已经近在咫尺。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曹爽的耳边响起,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