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转身,望向北方苍茫的山野,那里,苏清月和林婉清正在未知的险境中前行。
而他所要面对的,是城内未熄的疫情,是朝中即将压境的大军,是暗处蠢蠢欲动的各方毒蛇…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但手中的牌,似乎又多了一张,而且是一张…或许能带来惊喜的牌。
他紧了紧披风,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走向下一个需要他应对的、更加严峻的挑战。
深夜,北境主城,西城,悦来客栈外围,阴影之中。
幽一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
紧盯着不远处那家看似寻常的“悦来”客栈后院。
四周静得可怕,连更夫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队整齐而压抑的脚步声。
自昨夜杨百川潜入此地,与那南疆信使接触后离开。
幽一便按照沈言的指示,布下了天罗地网。
客栈明面上依旧营业,但进出之人,无论是投宿的商旅。
还是送柴送水的伙计,甚至后厨倒泔水的老汉,都已换成了幽冥军最擅长伪装与盯梢的好手。
而真正的核心——那间隐藏着通往地下密室机关的后院柴房。
更是被至少六名幽一部最顶尖的潜行与刺杀高手,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十二时辰不间断地死死锁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柴房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的人已经与黑暗同化。
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幽一如同石雕,纹丝不动。
他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对方要么是经验极其丰富、耐心十足的老手,要么…就是在等待外界的某种信号,或者接应。
就在这时,客栈前堂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是喝醉酒的客人在争吵。
夹杂着掌柜劝解和碗碟碎裂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喧哗响起的同一刹那。
幽一敏锐地察觉到。
柴房那扇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墙底部。
一块极不起眼的、带有天然木纹的“木板”,极其轻微地向内凹陷、滑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道矮小、迅捷如同狸猫的黑影,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从中滑出。
落地无声,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喧哗声相反的、客栈最僻静的西侧围墙掠去!
想趁乱脱身?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