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幽一,” 沈言对候命的亲卫继续道。
“黑风岭计划不变,但需提高警惕,雪狼在野狼谷的异动,可能影响全局。让他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以破坏‘二引’和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张嵩!”
沈言看向肃立一旁的张嵩。
“城内,交给你了。疫情、内奸、民心,务必稳住!加派人手,保护好康王郡主、孙神医,还有…所有重要地点!我怀疑,雪狼在野狼谷的动作,可能只是佯动或前奏,真正的杀招,或许还在后头!”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极致压抑和沈言平静表面下近乎沸腾的焦灼与决断。
众人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沈言一人,和那跳跃不休的烛火,以及窗外越发深沉的、仿佛孕育着无尽杀机的夜色。
他缓缓坐回椅中,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精神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野狼谷的绿色火箭,如同鬼火,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雪狼“狼卫”…身份极高之人…阿茹娜公主?还是国师兀赤?抑或是…雪狼王阿速该本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杨百川留下的那个标记…黑风岭…“二引”…
无数线索、猜测、危险的可能性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而黑暗的网,而他和他所在意的所有人,都在这张网的中央。
“赤魅…雪狼…内奸…朝廷…”
沈言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想一口吞掉北境?想毁掉我在意的一切?”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轻响,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就来吧。看看最后,是谁的牙更利,谁的命…更硬!”
他吹熄了手边最近的一盏烛火,任由更深的黑暗将自己吞没。
但在那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荒野中择人而噬的孤狼,静静地、死死地,盯着北方,盯着东方,盯着那即将被血与火彻底点燃的、命运的十字路口。
两天。
还有最后两天。
风暴,即将达到顶点。而最终的碰撞与了断,也将在那时,轰然降临。
野狼谷,深处。
谷地狭长,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唯有谷底一条蜿蜒溪流和两侧勉强可通行的崎岖小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一种混合了腐叶、奇异花草的复杂气息。
时值午后,阳光艰难地透过高耸崖壁的缝隙,在谷底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苏清月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
青色的劲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颊也被树枝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但她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一片背阴的岩壁下。
那里,几株叶片呈现诡异暗紫色、叶脉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扭曲藤蔓(鬼哭藤),紧紧缠绕着几块岩石。
而在藤蔓根部阴影里,数株不过巴掌高、通体呈现半透明莹白、顶端结着米粒大小、散发淡淡清香的草株(定魂草),正静静生长。
“找到了!和都督画的图,一模一样!”
旁边一名惊蛰队员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颤抖。
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谷中搜寻了两日,遭遇数次毒虫猛兽,躲避了数波行踪诡秘的“狼影”(雪狼哨探),终于在此处发现了目标!
有了这两样东西,或许就能破解“狂瘟散”的阴毒,救下隔离区那些苦苦挣扎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