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紧张压抑的等待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照进了都督府。
孙神医,在昏迷了两日之后,终于苏醒了!
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
在得知“定魂草”和“鬼哭藤”已经找到,并初步验证了药性后,老神医不顾劝阻,强撑着起身,召集医署所有骨干郎中,结合自己之前的试验和这两味主药的特性,开始了夜以继日的配伍推演。
经过无数次谨慎的调整、试药,在自愿的重症病患身上,剂量极其微小。
就在“甘泉商队”被监控起来的次日傍晚,一个相对稳定、有效的方剂,被确定下来。
孙神医将其命名为“清源散”。
“此方以‘定魂草’为君,镇惊安神,固守心脉,抵御外邪扰神;以‘鬼哭藤’(经特殊炮制去其烈毒,取其解毒之性)为臣,清解深入血分之阴毒;”
“佐以‘净尘藓’及数味清热凉血、扶正固本之药材。”
“虽不能立时根除所有毒性,尤其对中毒已深、脏腑受损严重者,恐难尽复。”
“然对大多数病患,可有效遏制毒性蔓延,清除部分毒素,大幅缓解症状,修复生机,足以保命!”
孙神医用虚弱却激动的声音,向闻讯赶来的沈言汇报。
沈言看着老神医苍白却焕发着光彩的脸,看着周围郎中们眼中燃起的希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是苏清月和林婉清她们用命换来的,是孙神医和众多医者呕心沥血的成果。
“立刻按方配药!集中全城药铺之力,日夜赶工!所需药材,不计代价,全力供应!”
沈言当即下令。
“配好的‘清源散’,首先保证隔离区所有病患使用!”
“同时,分发给城内所有接触过病源、或有轻微症状者预防!”
“再以都督府名义,将此方及服用须知张贴全城,稳定民心!”
“告诉百姓,瘟疫可治,北境不会倒!”
“是!”
众人轰然应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振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当第一锅按照“清源散”方子熬制出的、散发着奇异清苦药香的汤药,被送入隔离区,喂给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病患后不久,一些症状较轻的便开始感觉高热渐退,头痛减轻。
虽然距离痊愈尚早,但这立竿见影的缓解效果,无疑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笼罩主城多日的绝望恐慌,开始悄然松动。
百姓们奔走相告,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尽管边境依然告急,尽管暗处的毒计尚未解除,但至少,这场差点从内部摧毁北境的瘟疫,看到了被控制的曙光。
沈言站在医署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痛苦呻吟的动静。
望着街道上虽然依旧行人稀少、但神色间少了惶然多了些许生气的百姓,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略微松弛了一丝。
但这放松仅仅是一瞬。
他抬头望天,暮色渐沉。
“清源散”缓解了“狂瘟散”的危机,但“蚀源散”的利剑,依旧高悬。
与阿茹娜的博弈,边境的烽烟,朝廷的大军,内部的奸细…无数的挑战,依然在眼前。
他转身,走向都督府。
夜色中,他的背影挺直如松,步伐沉稳坚定。
好消息,是动力,不是懈怠的理由。
真正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的局面。
控制“甘泉商队”,揪出内应,破解“蚀源散”,稳住边境,回应阿茹娜…每一步,都至关重要,都不能有失。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或许能因为“清源散”的出现而稍得安眠。
但对沈言,对幽一,对张嵩,对许多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来说,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