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在乎你。”
阿茹娜直接道,目光复杂。
“在乎到可以用整个北境,甚至他自己的命,来赌你的安全。这封信,是他给我的最后通牒。也是…他对你的心意,最直接的证明。”
苏清月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但她强行忍住,只是紧紧抿着唇。
“局势,比我预想的更坏。”
阿茹娜继续道,语气坦诚而凝重。
“南线,石亨八万大军日夜猛攻,虽然受挫,但北境压力巨大。”
“东线,福王世子虎视眈眈。”
“北线,我父汗在国师撺掇下,已命秃鲁花部大举进攻血刃关,靖远侯被牢牢拖住。而国师…”
她冷笑一声。
“对我截留你之事耿耿于怀,最近小动作不断,甚至可能想硬抢。”
“我虽暂时能护住你,但不敢保证能一直护住。”
“一旦国师得手,或者我父汗改变主意…你的下场,沈都督的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苏清月默默听着,心中迅速分析。
阿茹娜说的是实情。
她在这里,对阿茹娜是负担,对自己是危险,对沈言和北境,则是悬顶之剑。
“公主殿下有何打算?”
苏清月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救你,本意是避免战争,争取利益。”
阿茹娜直视着苏清月的眼睛。
“但现在看来,把你留在这里,战争的风险非但没减少,反而可能因国师的阴谋和沈都督的决心,提前引爆,且更加惨烈。这非我所愿。”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所以,我有个提议。一个…大胆的,或许能打破僵局的提议。”
苏清月心头一跳:“请讲。”
“我助你‘逃走’。”
阿茹娜一字一句道。
“我会给你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图,避开国师和我父汗主要势力的巡查区域。”
“给你准备快马、干粮、药品,甚至…派少量绝对忠诚于我的人,在最初一段路暗中护送、指引。让你自己,设法返回北境。”
苏清月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助她逃走?
这等于公然违背狼主和国师的意志,对阿茹娜而言风险巨大!
“为什么?”
苏清月问,目光如刀,试图看穿阿茹娜的真实意图。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放我回去,你手中就没了筹码。而且一旦被发现,国师绝不会放过你。”
“好处?”
阿茹娜苦笑。
“好处就是,避免雪狼被拖入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让草原流干血的战争。”
“好处就是,向沈言证明,在雪狼,并非所有人都如国师般只想掠夺和杀戮,也有人愿意寻求和平共存的可能。放你回去,是最大的诚意。”
她目光变得锐利:
“至于筹码…苏姑娘,你活着回到沈言身边,就是最好的筹码。”
“一个…能让他相信我的诚意,愿意在未来的某一天,坐下来谈谈边境贸易、谈谈如何共同应对朝廷和国师威胁的…活生生的筹码。”
“这比把你扣在这里,时刻担心国师来抢,担心沈言发疯,要有价值得多。”
苏清月明白了。
阿茹娜这是在进行一场高风险的政治投资。
放自己回去,固然失去了人质,但却可能换取沈言的信任和未来合作的可能。
尤其是在国师咄咄逼人、父汗态度暧昧的情况下,为自己,也为她所代表的和平派,寻找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