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不远,受了重伤…”
“…分头搜!格杀勿论!”
“…小心,她还有那种会炸的暗器…”
脚步声再次响起,分成了几股,从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进入林中。
苏清月伏在厚厚的松针积雪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留。
必须趁着敌人分散搜索、林深黑暗的掩护,继续向深处移动,寻找阿茹娜可能留下的标记,或者…一条生路。
她挣扎着,用双臂和右腿,一点一点,艰难地向森林更深处爬去。
所过之处,在积雪上留下一道拖行的、染着暗红血迹的痕迹。
寒冷、疼痛、失血、极度的疲惫,如同无数只手,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涣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追兵脚步声的响动,从前方的某棵巨松后传来。
是野兽?还是…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那棵松树粗糙的树干上,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箭头的标记,指向斜侧方。
标记很新。
是…阿茹娜留下的指引?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强心剂,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拼命运转几乎停滞的大脑,辨认着方向,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再次蠕动、爬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隔远了,但并未消失。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身体越来越冷,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包裹着她。
终于,她爬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
空地中央,似乎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堆砌的、快要熄灭的火塘余烬。
旁边,散落着一些空的水囊和干粮包装。这里似乎曾有人短暂停留。
是…接应点?
还是猎户的临时营地?
苏清月已无力思考。
她只想停下来,哪怕只是喘一口气。
身体的力量彻底耗尽,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空地另一侧的树林中,有几道模糊的人影晃动,正向这边走来。
看不清装束,但…似乎不是雪狼人的打扮?
身形更高大?
动作有些奇怪?
是阿茹娜留下的最后接应?
还是…另一批敌人?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疑问和感知。
与此同时,北境,主城,都督府,深夜。
烛火将沈言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他面前堆满了军报、密信、地图。
张嵩重伤昏迷,躺在隔壁由孙神医亲自救治,生死未卜。
燕子岭前线。
王铁柱传回消息。
石亨在经历中军遇袭的混乱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驱赶更多士卒不分昼夜地发动自杀式冲锋。
北军弹药消耗速度远超预计,李狗儿那边已数次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