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身受重伤(2 / 2)

“立刻传令!让孙神医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救醒她!沿途加强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沈言急促下令,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断簪,冰凉的玉质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是!”

福伯匆匆而去。

沈言独自站在摇曳的烛光中,望着手中那半截断簪,又看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苏清月找到了,但情况不明。

阿茹娜的计划似乎出了变故。

“赤魅”与废太子的阴影笼罩。

南线东线压力如山海。

靖远侯态度未明…

无数信息、线索、危机,如同无数条扭曲的线,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

而苏清月的回归,像是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

他缓缓坐下,将断簪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天,就快亮了。

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也最为凶险。

苏清月的归来,是吉是凶?

她带回了什么消息?

又将给这已然沸腾的局势,带来怎样的冲击?

沈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住。

为了北境,为了那些死去和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个正被星夜兼程送回来的、生死未卜的女子。

都督府,侧院静室。

此处原是沈言偶尔处理机密事务或短暂休憩之所,此刻已被紧急改为临时医室。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喧嚣。

室内燃着银炭,温暖干燥,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涩气味。

两盏琉璃罩灯置于墙角,光线柔和,不至于刺激伤者眼睛。

静室中央的矮榻上,苏清月静静躺着。

她身上的牧民皮袍已换成干净的素白中衣,脸上、手上的血污泥垢已被小心擦拭,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长发散在枕畔,依旧有些枯涩凌乱。

左腿的伤处被重新检查、清洗、上药、用夹板仔细固定,厚厚的绷带下隐约可见渗出的淡红。

肩头、手臂等处新增的擦伤和瘀青也被处理过。

她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微弱但尚算平稳,只是眉心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承受着痛楚。

孙神医刚为她又施了一遍针,喂了小半碗特制的参汤吊气,此刻正坐在榻边矮凳上闭目养神,老脸上满是疲惫。

连续多日应对疫情、研制解药、救治张嵩等重伤员,已让这位老人耗尽了心力,但听闻苏清月被寻回,他仍强撑着亲自诊治。

沈言站在榻边三步外,身形笔直如松,双手负在身后。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一寸寸扫过榻上之人,从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到颈间细微的擦伤,到被厚厚包扎的左腿,再到那双放在身侧、指节因寒冷和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的手。

那半截断裂的清梅簪,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玉质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已经这样站了快半个时辰。

从接到消息,到亲眼看着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她被抬进这间屋子,再到孙神医诊治的整个过程。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后怕、庆幸、愤怒、心疼、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钝刀割肉般的痛楚。

看到她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地躺在这里,比任何军情急报、任何阴谋揭露,都更直接、更残忍地撞击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