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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喘着气，摆手示意她别声张，用帕子擦去嘴角血迹，苍白脸上因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老毛病……咳出来……反而舒服些。”
他重新靠回枕上，闭目缓了缓，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是一种将生死、痛楚、乃至所有软弱情绪都强行剥离后，只剩下纯粹计算与决断的冰冷。
“还有……别的消息吗？”
他问，目光转向那叠军报。
苏清月擦去眼角湿意，拿起
“一个时辰前，幽一大人亲自送来的。说事关重大，必须您亲启。”
沈言接过皮筒，手指有些颤抖，但稳住了。
他费力地拧开密封的铜帽，抽出里面的绢纸。
幽一的字迹一向简洁凌厉，但这封信的内容，却让沈言瞳孔骤缩。
“京城密报：‘赤魅’柳如丝疑似三日前已秘密潜入京城。通过南疆旧商号联络点，与至少两名天鹰暗桩接触。目的不明，但提及‘金帐之怒’进度，及‘幽州’、‘破城槌’等词。‘破城槌’疑为天鹰新得攻城利器，可能与南疆秘术或特殊工匠有关。另，截获天鹰使团与国内密信片段，有‘门户将在月圆之夜打开’之语，推测与幽州内应有关。幽州靖远侯处，已加急示警。”
赤魅进京！
与天鹰接触！
“金帐之怒”指向幽州！
“破城槌”！
月圆之夜的门户！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钉进沈言紧绷的神经。
天鹰的第二方案，果然启动了！
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幽州！
靖远侯那边……
他立刻想起靖远侯最后那封回信，想起那句“北境之安危，北疆之门户，有擎川在，有血刃关在”。
赵擎川……那个倔强刚硬的老将，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吗？
沈言的心猛地揪紧。
不仅仅是为靖远侯，更是为整个北疆。
幽州若失，天鹰铁骑将长驱直入，届时，不止靖远侯府，整个大庸北疆，乃至中原，都将暴露在铁蹄之下！
而他沈言，他这苦苦支撑的北境，将成为真正的孤岛，第一个被滔天巨浪吞没！
必须立刻提醒靖远侯！
必须查清“破城槌”是什么！
必须找到幽州的内应！
念头急转，气血上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清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遍替他顺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福伯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
“殿下，苏姑娘……张嵩将军、谢明先生、幽一大人紧急求见！还有……朝廷的钦差，已到城外十里驿了！递来了文书和……皇后密旨！”
朝廷钦差？
皇后密旨？
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言的咳嗽猛地止住。
他看向苏清月，苏清月眼中也满是惊疑。
“让他们……进来。”
沈言哑声道，努力撑起身体，让自己靠坐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