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与白虎那熔金色的竖瞳,隔空对视。
“究竟是敌……”
“是友?”
“何为速喜赤心契?”
“榻上这位……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林烨嘶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魂力透支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他染血的手死死攥着那团仍在暴走、却因他强行掌控而稍显驯服的气运符箓,符面灰金光纹的流转似乎都因他此刻决绝的意志而滞涩了半分。
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赤色晶砂上晕开暗红的花。
白虎熔金色的竖瞳深深凝视着林烨。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穿透万古的沧桑与审视,掠过林烨惨白的脸、染血的手、身前那团混乱的符箓,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重伤却强撑着、目光复杂的同伴。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刹那。
但这刹那,却被玉床下方那阴冷怨毒的声音打破。
“嘻嘻……痴虎,他在问你呢……”
狡猊的声音再次响起,已不再模仿女声,而是恢复了那滑腻阴冷的本质,透着浓浓的恶意与嘲弄,“告诉他啊……告诉这群可怜的蝼蚁,这榻上躺着的,是你主人的……心上人?”
“是被我吞掉理智的那个蠢男人的……道侣?”
“是千年前,为封印我,不惜以身化契,将自身大半生机与这座赤口祭坛彻底绑定,从此陷入永眠,只留一具空壳在此镇守的……可怜女人?”
“赤——口——”
最后两个字,狡猊拖长了音调,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腐蚀灵魂的剧毒。
轰——!!!
白虎周身雪白的毛发再次根根炸起!熔金色的瞳孔中,怒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它猛地转头,朝着玉床下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住口!你这窃取记忆、蛊惑人心的孽障!也配提及主人名讳?!”
咆哮掀起气浪,将石室内残存的混乱规则涟漪都冲散了些许。
但玉床下方,幽蓝裂纹中渗出的蓝焰却更加旺盛,隐隐凝聚成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虚影,朝着玉床边缘、那红裙银发女子的袖口处……缓缓探去。
“提及?何止提及?”狡猊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与那蠢男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被我慢慢消化,成了我的一部分呢……”
“小白虎,你守在这里千年,可曾真正‘看’过她?”
“你看她的眉心——”
随着狡猊的话语,玉床之上,一直静静沉睡、面容安详的红裙女子——赤口,她那光洁如玉的眉心处,竟悄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扭曲纹路!
那纹路如同活物,缓慢地扭动、蔓延,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怨毒与乖张气息,与她周身散发的宁静沉睡之意格格不入,仿佛洁白美玉上的一道狰狞裂痕,又像纯粹清水中滴入的一滴浓墨,正在飞速污染、扩散。
“看到了吗?”狡猊低笑,“这就是‘侵蚀’。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污染这具‘契身’,吞噬她仅存的、维系封印的那一点本能灵光。赤晶矿脉的爆炸,还有你们这群蝼蚁带来的混乱气运……真是天助我也!封印的裂痕,终于足够我将一丝本源魔念……送进来了!”
“用不了多久,这具美丽的躯壳,就会彻底染上我的颜色。到时候,赤口祭坛的封印核心将为我所控,而我,将以她的身躯……重现世间!”
“届时,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痴虎!还有那困在速喜祭坛里,只剩一点残念苟延残喘的蠢男人!我要让你们主仆,在绝望中看着彼此……魂飞魄散!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