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主人速喜与主母赤口,以道心为契,以神魂为锁,共镇‘赤口’凶煞于此。‘赤心契’……是他们彼此托付性命、也是赤口将自身大半生机与祭坛彻底绑定的……生死契约。”
“榻上这位,便是主母赤口。为镇压狡猊这头伴生凶煞的蛊心魔物,她以身化契,将己身化作封印阵眼,陷入永眠,只留一缕本能灵光维系契约不散,同时……也以这具‘契身’,温养、保护着被狡猊吞噬了大半理智的主人速喜……残存的那一点真灵联系。”
白虎的声音很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
但林烨听得分明,那平缓之下,是压抑了千年的孤寂、悲怆、与深入骨髓的守护执念。
“吾名‘白魇’,乃主人速喜少年时于北境雪原救下的幼虎,后得机缘开启灵智,追随主人左右。主人与主母结契时,吾便是见证,亦是……守契之灵。”
“千年来,狡猊无时无刻不想侵蚀主母契身,彻底吞噬主人最后的那点联系,从而完全掌控赤口祭坛,破封而出。而吾之职责,便是守在此榻前三丈,寸步不退,以净世真炎焚尽一切靠近的邪祟,包括……试图唤醒主母、却可能因方法不当反而加速狡猊侵蚀的……任何存在。”
白虎的目光重新锁定林烨,熔金色瞳孔中寒意凛冽。
“所以,人族林烨,你问是敌是友?”
“在吾眼中,一切可能危及主母安危、破坏此间平衡、导致狡猊提前破封的存在……皆为敌!”
最后一个“敌”字吐出,石室内温度骤降!并非真正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本就重伤的铁柱、石勇闷哼一声,几乎要跪倒在地。
剑清风断裂的往生剑发出悲鸣,剑身裂纹处迸发的微光在威压下明灭不定。
上官灵儿眉心魂火剧烈摇曳,银灰色光芒收缩至体表寸许,脸色更加惨白。
林烨首当其冲。
他本就神魂重创,元婴虚影被黑色丝线缠绕,此刻在白虎毫不掩饰的威压冲击下,只觉识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掀起滔天巨浪!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喉咙涌上浓烈的腥甜。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双手撑着膝盖,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染血的眼眸抬起,毫不退缩地与白虎那熔金色的竖瞳对视。
“既如此……”林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为何……刚才……不杀我?”
“刚才我引爆符箓,引发地陷,干扰战局,为你争取到一线生机时……你为何……不趁机连同我和狡猊的魔焰……一起焚了?”
“刚才我强控符箓,七窍流血,几近崩溃时……你为何……只是冷眼呵斥‘离榻三丈’,而非……一爪拍下?”
白虎沉默。
熔金色的瞳孔中,那冰冷凛冽的寒意,微微波动了一下。
半晌,它缓缓道:“因为你的出手,确实延缓了最坏的结果。因为你的身上……有干扰规则、拨动气运的诡异能力。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