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之门与冰狱之门不知何时已然消散。
剑清风与铁柱互相搀扶着站在不远处,两人皆是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剑清风手中的往生剑,断裂处竟隐约有灰暗的新生剑意在极其缓慢地弥合,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破而后立的坚韧生机。
铁柱则更惨,后背的幽冥战甲几乎完全破碎,裸露的脊骨上新增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那是血焰残留的怨煞侵蚀,但他站得笔直,右拳紧握,指缝间有暗红色的火星明灭——竟是在绝境中,强行炼化了一丝血焰余韵,融入自身星髓。
另一边,上官灵儿扶着几乎虚脱的石勇。
石勇双臂间那暴露的地精灵枢核心光芒已微弱到极点,表面裂纹交错,但总算没有彻底崩碎。
上官灵儿眉心魂火的裂痕似乎也因在冰狱关中对抗极寒魂刺而有所弥合,银灰色光芒虽弱,却异常凝实。
两人脸色都苍白如纸,显然冰狱关的凶险绝不亚于血焰。
但他们都活着出来了。
而且,似乎都在绝境中,各自有了一丝近乎本能的突破或领悟。
白虎依旧守在玉床前三丈,但此刻它的状态明显更加糟糕。
雪白的毛发失去了部分光泽,额间那枚熔金竖瞳符文光芒黯淡,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周身燃烧的白金真炎已收缩至体表寸许,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玉床,瞳孔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林烨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紧绷。
因为玉床上的变化,比他们进入试炼前,更加触目惊心。
赤口眉心那抹幽蓝扭曲的魔纹,已从最初的细微丝线,蔓延至小半个额头,如同狰狞的蛛网,不断搏动,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怨毒与侵蚀气息。
她的左袖——之前被狡猊魔念渗入的袖口,此刻竟隐隐透出深蓝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光!
袖口边缘的焦黑碳化痕迹非但没有被白虎真炎净化,反而在缓慢地向袖内更深处侵蚀。
而整张赤玉床,床沿那行“速喜赤心契”的银光小字,光芒已黯淡了大半,字迹边缘甚至开始模糊、虚化。
玉床本身温润的光泽也变得晦暗,仿佛内里的生机正在被疯狂抽取。
最令人心悸的是玉床下方。
那些幽蓝裂纹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裂隙”,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有粘稠如沥青的深黑魔焰流淌而出,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阴冷笑意,不断冲击、侵蚀着玉床基座与白虎布下的真炎屏障。
“时间……不多了。”
白虎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成功通过试炼归来的众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床上,“狡猊的本源魔念正在加速苏醒,它与主母袖中契印的侵蚀已进入最后阶段。最多……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若无法遏制,契印崩毁,主母这具契身将彻底被魔念污染,成为狡猊破封的完美躯壳。而主人那边……”
它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赤口契身若失守,被狡猊完全掌控,那么凭借“赤心契”的联系,被困在速喜祭坛、仅靠最后一点真灵与祭坛力量维持的速喜残魂,将瞬间被狡猊顺着契约通道彻底吞噬、消化,万劫不复。
“我们拿到了路径和引子。”
林烨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速喜祭坛在泣血骨漠极西的葬魂谷底。以赤心契残印为引,可见真途。但……”
他看向玉床,看向那蔓延的魔纹与透出深蓝光芒的袖口,又看向状态糟糕的同伴与濒临力竭的白虎。
三个时辰?
别说穿越危机四伏的泣血骨漠抵达极西的葬魂谷,就是他们现在立刻动身,以重伤之躯,能否在一个时辰内走出这泣血湖区域都是问题。
更不用说,速喜祭坛内情况未知,速喜残魂状态堪忧,还有那句“然吾魂染污,慎之”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