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走到残骸边,看着地上的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人:“这就是战争。训练会死人,实战死更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好,”萧辰说,“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兄弟是怎么死的——不是敌人杀的,是死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因为紧张,因为不熟练。所以,你们要练到什么程度?
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装填火铳,练到手发抖都能扔准铁壳雷。
练到……把这些东西,变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训练继续,更狠,更严。
又过半个月,夜刃第一次实战演习。
萧辰把三百夜刃分成红蓝两方,各一百五十人,在长兴山里对抗。
规则很简单:夺旗。红方守山顶旗台,蓝方攻。
可以用训练的所有手段,但武器换成木刀、石灰包(代替铁壳雷)、不装弹的火铳(只比划)。
陈冲带红方守,黑羽带蓝方攻。
演习从子时开始。
黑羽的蓝方利用夜色潜行,摸掉了红方三个暗哨。
但陈冲早有防备,在旗台周围布了陷阱——不是真陷阱,是涂了石灰粉的绳索,踩中算“阵亡”。
蓝方损失二十人,才突破到旗台百步内。
这时天快亮了。
黑羽下令强攻。蓝方突击组冲锋,支援组用“火铳”(其实是竹管吹石灰粉)压制。
红方据险而守,弩箭(去掉箭头的竹箭)如雨。
眼看蓝方要攻上旗台——
陈冲突然打出信号。
旗台后方树林里,冲出一支二十人的小队。
这是陈冲藏的伏兵,一直没动,等的就是蓝方全力进攻时,从侧翼突袭。
黑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蓝方阵型大乱。
但黑羽反应快,立刻分兵抵挡,同时让掩护组用“铁壳雷”(石灰包)往旗台扔。
石灰弥漫,红方视线受阻。
趁这机会,蓝方几个好手突破防线,冲到旗台下。
夺旗在即。
旗台上,陈冲亲自守旗。他没用刀,用的是长棍——演习规定,不能用真刀。
一棍扫倒两人,但第三人从侧面扑上,抱住了他。
旗被拔了。
演习结束,蓝方胜。
但双方都损失惨重:红方“阵亡”八十七人,蓝方“阵亡”九十二人。
按萧辰的标准,都算失败——真正的夜刃,伤亡超过三成就该撤,保存实力,下次再来。
“但你们学到了东西,”萧辰在总结时说,“陈冲学到了埋伏,黑羽学到了应变。
更重要的是,你们知道了团队配合有多重要——单打独斗,今天旗台上那三个人,任何一个都能打败陈冲。
但他们三个一起上,才勉强夺旗。”
他看向所有人:“夜刃不是要你们每个人都变成绝世高手。
是要你们十个人在一起时,能打败一百个高手。
一百个人在一起时,能打败一千人。”
训练继续。
一个月后,夜刃迎来第一次真正的任务。
金凤收到密报:王仁虽然倒了,但他有个儿子,叫王庆,在徽州当县令。
王庆暗中勾结幽冥宗残余,准备在江南制造骚乱,接应幽冥宗反扑。
目标:徽州县城,擒王庆,捣毁幽冥宗联络点。
夜刃出动两个小队,二十人,由陈冲带队。
萧辰只给了三个要求:一,不能惊动官府。二,不能伤及无辜。三,天亮前回来。
二十个人,夜色中离开长兴。
萧辰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金凤走来:“二十个人,去打一个县衙……能成吗?”
“能,”萧辰说,“如果不成,说明训练还不够。”
他转身回营。
这一夜,他没睡。
天亮时分,马蹄声传来。
陈冲他们回来了。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带回来三个人:王庆,还有两个幽冥宗的联络人。
王庆身上没伤,但脸色惨白,裤裆湿了一片——被抓时正在小妾房里,突然被捂嘴绑走,吓尿了。
“县衙守卫十二人,全被打晕,天亮自会醒。
联络点三个幽冥宗的人,两个抓了,一个反抗,杀了。”
陈冲汇报,“没惊动百姓,没留痕迹。”
萧辰点头:“归队休息。”
等人散了,金凤才问陈冲:“怎么样?”
陈冲咧嘴笑,但笑里有后怕:“刺激。翻墙、开锁、潜行、绑人……练了两个月的东西,真用上了,手心全是汗。
有个兄弟差点失手,还好旁边人补上了。”
“损失呢?”
“轻伤三个,被狗咬了。”
陈冲说,“幽冥宗那个反抗的,功夫不弱,开了两脉。
但我们五个人围他,十息解决。”
金凤看向萧辰:“成了。”
萧辰却摇头:“这才刚开始。夜刃现在能对付县衙守卫,能对付江湖人。
但幽冥宗真正的高手,还没露面。
海鲨帮在海上还有船队。
朝廷里,王仁的党羽还没清干净。”
他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墨凤应该快回来了。
等她回来,夜刃配新式火铳、配铁甲车、配……
真正的战争,才要开始。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把锋利的刀。
夜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