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
墨凤收起纸笔,“趁血狼王还在吸收乌兰雪的血脉之力,趁血狼卫还没破池而出,我们动作越快越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的共鸣,血狼王可能也感应到了。
他胸口的霜狼之心是坎位碎片,和冰凰力量同源。如果他发现冰凰遗骸的存在……”
“他会去抢。”
萧辰接话,“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营地立刻动了起来。
能动的士兵还有四百多人,但这次不能全带。
萧辰只挑了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包括老张和王五,虽然两人都带伤,但坚持要去。
剩下的留在营地,由铁木尔的副手负责,继续警戒,同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青凤配了足量的药,墨凤检查了所有能用的装备——炸药包剩十二个,燃烧罐二十个,弩箭每人还能分到三十支。
铁木尔从黑狼部的存粮里拿出了最后一点肉干和奶疙瘩,分给大家。
中午时分,队伍出发。
五十人,五十匹马,轻装简行。
铁木尔在最前面带路,萧辰居中,青凤和墨凤一左一右。
老张和王五断后。
离开营地时,萧辰回头看了一眼。
冰原上,那几块巨大的冰岩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营地里那些疲惫的士兵。
有人站在冰岩上朝他们挥手,动作很慢,像在告别。
萧辰抬手回礼,然后转身,策马向北。
血狼谷在王庭西北方向,大约八十里。
按铁木尔的说法,如果一路顺利,天黑前能到谷口。
但草原上,从来没有“一路顺利”这回事。
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老张就打手势:停。
队伍立刻散开,隐蔽到一片乱石堆后。
萧辰下马,摸到老张旁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前方三里外,有一队……东西。
不是尸兵,也不是狼骑兵。
是狼尸,但和之前见过的不同。
这些狼尸穿着简陋的骨甲,手里拿着骨刀骨矛,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巡逻。
数量大约五十,动作协调,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更诡异的是,它们中间,走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手里拿着一根骨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发着绿光的石头,石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幽冥宗的弟子。”
萧辰低声说,“他在指挥狼尸。”
“怎么办?”
老张问,“绕过去?”
“绕不过去。”
铁木尔凑过来,脸色难看,“这片是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沼泽,马过不去。
要么硬闯,要么……等他们过去。”
“等多久?”
铁木尔看了看天色:“按他们巡逻的路线,至少一个时辰。”
萧辰沉默。
一个时辰,太久了。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一个时辰里不会再有别的巡逻队过来。
他盯着那个黑袍人,又看了看那些狼尸。
然后有了主意。
“青凤,”他回头,“麻痹散还有多少?”
“三瓶。”
“够放倒五十个狼尸吗?”
“如果下在水里或者食物里,够。但直接撒……最多放倒十个。”
“那就十个。”
萧辰说,“墨凤,你的弩能射多远?”
“一百五十步,再远准头就不行了。”
“够了。”
萧辰指向那个黑袍人,“老张,你带十个兄弟,从左边摸过去,用弩箭射那个黑袍人。
其他人跟我,等黑袍人中箭,狼尸混乱的时候,从正面冲过去。
青凤,你准备好麻痹散,冲过去的时候撒。”
“太冒险了。”
墨凤皱眉,“万一没射中……”
“那就硬闯。”
萧辰说,“但必须快,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
计划定了。
老张点了十个弩法最好的老兵,猫着腰往左翼摸。
萧辰带着剩下的人,在乱石堆后埋伏,马匹都拴好,嘴里塞了布,防止嘶鸣。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
风刮过乱石堆,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
远处那队狼尸还在巡逻,步伐整齐,骨刀骨矛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黑袍人走在中间,骨杖有节奏地敲着地面,每敲一下,狼尸眼里的绿火就跳一下。
半刻钟后,左翼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老张就位了。
萧辰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然后抬手,狠狠往下一劈。
“放!”
左翼,十支弩箭破空而出。
黑袍人反应极快,听到箭啸声的瞬间就举起骨杖。
杖头的绿光大盛,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九支箭射在盾上,噗噗作响,但没能穿透。
只有一支,从光盾边缘擦过,射中了黑袍人的肩膀。
黑袍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骨杖的光盾闪烁了一下,差点熄灭。
而就在这一瞬间,萧辰已经冲了出去。
四十人,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青凤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三个药瓶,瓶塞已经拔掉。
在冲进狼尸群的瞬间,她把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药瓶碎裂,淡黄色的粉末炸开,混着风,糊了前面七八个狼尸一脸。
狼尸动作一滞,然后摇摇晃晃倒地。
但后面的狼尸已经扑了上来。
萧辰挥刀。
刀光如电,斩断一根骨矛,顺势劈开狼尸的胸膛。
黑血喷溅,但他没停,侧身躲过另一把骨刀的劈砍,反手一刀,削掉狼尸的脑袋。
战斗很快结束。
五十个狼尸,死了四十多个,剩下的被麻痹散放倒。
黑袍人想跑,被老张一箭射穿大腿,钉在地上。
萧辰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喉咙。
“王庭现在什么情况?”
他用北狄语问。
黑袍人瞪着他,眼神怨毒,但嘴很硬:“你……休想……”
萧辰没废话,刀尖往下压,切开皮肉,抵住喉管。
“说,或者死。”
黑袍人感觉到死亡的寒意,终于怂了。
“血狼王……在闭关……吸收……公主的血脉……”
他断断续续地说,“血池……血狼卫……明天……就能破池……”
“明天?”
萧辰瞳孔一缩,“不是还有四天吗?”
“加速了……”
黑袍人惨笑,“因为……冰凰血脉……比预想的……更强……血狼王……等不及了……”
萧辰心沉了下去。
明天。
他们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还有呢?”
他追问,“血狼王闭关的地方在哪?”
“金帐……地下……密室……”
黑袍人声音越来越弱,“但你们……进不去……那里有……大长老……守着……”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死了。
不是萧辰杀的,是他自己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幽冥宗弟子都有的最后手段。
萧辰收回刀,看向北方。
一天。
只有一天了。
“上马!”
他嘶声吼,“全速前进!天黑前必须赶到血狼谷!”
队伍重新上马,狂奔。
马蹄踏碎枯草,踏碎尸骨,踏碎这片死亡草原上最后的宁静。
身后,黑袍人的尸体躺在血泊里。
而他骨杖上那颗绿光石头,不知何时已经碎裂。
里面的东西——一条细小的、黑色的虫子,正挣扎着爬出来,朝着王庭方向,发出无声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