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不是普通的羽毛,是冰晶凝结成的,每一片都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
骨骼是半透明的寒玉,能看见里面复杂的结构。
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遗骸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而在遗骸心口,那团冰蓝色火焰还在跳跃。
火焰不大,但光芒照亮了整个冰窟。火焰中心,那个微小蜷缩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我的天……”
墨凤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真的是……”
青凤已经跪下了。
不是自愿的,是那股威压太强,她撑不住。
她双手撑在冰面上,额头抵着冰,身体在微微发抖。
萧辰也感觉双腿发软,但他咬牙站着。
他盯着那团火焰,盯着火焰中心的身影。
然后,他迈步,朝遗骸走去。
第一步,冰面突然亮起纹路。
不是雕刻的纹路,是自然形成的冰纹,像蛛网一样从脚下蔓延开。
冰纹所过之处,冰面变得更光滑,更……危险。
第二步,穹顶的冰锥开始颤动。
不是要掉下来,是在发出某种共鸣的低鸣。
声音很低,但震得人耳膜发麻。
第三步,遗骸心口的火焰突然暴涨。
火焰从拳头大小,瞬间变成人头大小。
光芒刺眼,逼得萧辰不得不眯起眼睛。
而火焰中心那个身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冰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威严。
它看向萧辰。
然后,开口了。
不是通过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话语,古老,沧桑,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凡人……你身上……有我的血脉气息。”
萧辰停下脚步。
“是乌兰雪。”
他说,“她继承了您的血脉。”
“乌兰雪……”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啊……那个孩子……她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死得……可惜。”
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惋惜,“冰凰血脉三百年才出一个,她本该……有更远的未来。”
萧辰沉默。
“你来,是想取走那滴精血?”
声音问。
“是。”
“为什么?”
“为了阻止一个怪物。”
萧辰说,“一个用邪法污染了坎位碎片、正在吸收乌兰雪血脉之力的怪物。
如果让他成功……草原,甚至中原,都会沦为地狱。”
声音沉默了很久。
冰窟里只有冰锥的低鸣,和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坎位碎片……霜狼之心……”
声音喃喃,“原来如此……萨满王那孩子,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您认识萨满王?”
“三百年前,他来见过我。”
声音说,“想借我的力量,突破大宗师之境。
我拒绝了,因为他的路……走歪了。现在看来,他找到了别的办法。”
它顿了顿,继续说:“精血可以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精血力量太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需要有人帮你调和——那个青木凤魄的继承者,她可以。”
青凤抬起头,脸色苍白但坚定:“我可以。”
“第二,”声音转向墨凤,“金凤的继承者,我要你……带走我的‘冰翎’。”
“冰翎?”
墨凤一愣。
遗骸的一根尾羽突然断裂,飘浮起来,飞到墨凤面前。
那是一根三尺长的冰晶羽毛,通体透明,里面封印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我生前褪下的最后一根翎羽,蕴含着我三成的力量。”
声音说,“把它带走,炼成兵器。将来……你们会用得上。”
墨凤颤抖着接过冰翎。
羽毛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润,像有生命一样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至于你,”声音最后看向萧辰,“精血我会封印九成九的力量,只留一丝给你。
这一丝足够你暂时获得冰凰之力,但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
半柱香后,你会经脉尽废,卧床半年。即便如此……你也要吗?”
萧辰毫不犹豫:“要。”
“好。”
火焰中心,那个微小的身影抬起手——如果那算手的话。
它指尖凝聚出一滴深蓝色的液体,液体像活物一样蠕动,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接住。”
那滴精血飞向萧辰,速度不快,但带着恐怖的威压。
萧辰伸手去接,在指尖接触精血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冰寒,极致的冰寒,像把整个极地的寒冷都浓缩在这一滴血里。
但他咬牙握住了。
精血渗入皮肤,钻进血管,然后像一颗炸弹在他体内炸开。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透出来,把整个冰窟映得如同白昼。
剧痛。
像有无数冰锥在经脉里穿刺,在骨头里钻洞。
萧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面,身体剧烈颤抖。
青凤冲过来,双手按在他背上,青木真气疯狂涌入,试图调和那股狂暴的冰寒之力。
墨凤也跪在旁边,握住他的手,金凤碎片的力量也注入进去。
三股力量在萧辰体内冲撞、交融。
冰窟开始震动。
遗骸心口的火焰渐渐暗淡。
那个声音最后说:
“记住……冰凰之力,至寒至净,专克阴邪。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然后,火焰熄灭了。
冰凰遗骸,彻底失去了光芒。
而萧辰体内的剧痛,也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
虽然只有一丝。
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