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凤摇头,“我昨晚测算过,甬道结构特殊,是用上古阵法加固的。
强行炸塌,可能会引发地脉崩塌,整个王庭方圆十里都会陷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乌兰雪:“而且……那东西现在和她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如果贸然炸毁甬道,可能会直接引爆她体内的冰凰之力。”
萧辰明白了。
那东西在赌——赌他们不敢让乌兰雪死。
乌兰雪此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决绝:“那就让我去。”
“不行!”
萧辰和青凤同时开口。
“听我说完。”
乌兰雪撑着岩石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站稳了,“那东西需要冰凰血脉才能完全苏醒。
我进去,主动把血脉之力引爆——不用完全引爆,只要足够扰乱它的苏醒仪式,就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然后呢?”
萧辰盯着她,“你怎么办?”
乌兰雪笑了,笑容在崩裂的脸上显得破碎:“这具身体本来就只能撑到今天子时。
用必死之身,换大家活路,值。”
萧辰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谷里。
战士们已经缓过来了,正聚在一起,脸色惶然。
老张在安抚他们,但自己手也在抖。
铁木尔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又看向王庭方向。
废墟在晨光下静默着,像座巨大的坟墓。
但所有人都知道,坟墓底下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最后,他看向乌兰雪。
她的身体已经崩解到胸口,冰晶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纯粹的蓝光——那是残魂的本体在显现。
“我跟你一起去。”
萧辰说。
“你伤成这样——”
“就是因为伤成这样,才得去。”
萧辰打断她,“我是你丈夫。你要去送死,我得陪着。”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乌兰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
她最终说,“那就一起去。”
青凤急了:“你们都疯了?一个重伤,一个随时会消散,进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
萧辰说,“是去谈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谈判?”
墨凤瞪大眼睛,“跟那东西?”
“嗯。”
萧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是霜狼之心的碎片,已经净化了大半,通体晶莹,“这东西是坎位碎片,能调动水行之力。
甬道里冰封千年,靠的是水行阵法维持。
如果我们用这块碎片作为筹码呢?”
墨凤眼睛一亮:“你是说……跟那东西做交易?用碎片换它推迟苏醒?”
“不止。”
萧辰看向乌兰雪,“乌兰雪的冰凰血脉,对它来说是钥匙,也是毒药——如果血脉失控爆炸,足够重伤它。
我们可以用这个威胁它:要么推迟苏醒,给我们时间准备;要么大家一起死。”
铁木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万一那东西不受威胁——”
“那就真的一起死。”
萧辰说得很坦然,“反正它出来,我们也活不了。不如赌一把。”
他看向众人:“谁愿意跟我们去?”
安静。
风吹过山谷,卷起草屑。
然后,铁木尔第一个站出来:“我。”
接着是老张:“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去!”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全都站了出来。
萧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
他说,“带足轰天雷,带足火油。半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散去准备。
萧辰走到乌兰雪身边,握住她的手——现在只剩手掌还是冰晶,手腕往上已经是纯粹的蓝光了。
“怕吗?”
他问。
“怕。”
乌兰雪很诚实,“但更怕你一个人去。”
萧辰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乌兰雪用另一只手拍他的背,动作很轻。
“等这事了了。”
萧辰缓过气来,说,“咱们好好过日子。你当王,我当王夫。生几个孩子,教他们骑马射箭,也教他们读书写字。”
乌兰雪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同样的话他说了两遍,但依旧很暖心。
半空中,那只猩红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们。
眼神里,除了贪婪,似乎多了一丝……
疑惑?
像是在想,这些明明弱小的蝼蚁,为什么不怕它。
萧辰抬头,直视那只眼睛。
“看什么看。”
他说,“等着,老子这就来会会你。”
眼睛眨了一下。
消失了。
玉佩“啪嗒”掉在地上,恢复了原本的冰蓝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