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本体死亡,那些污染失去了控制,开始反噬地脉。”
她话音刚落,坑底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冰层崩裂。
无数冰块冲天而起,冰雨中,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地底喷出,直冲云霄!
光柱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是狼神千年吞噬的生灵魂魄,此刻全被释放出来,在空中凄厉哀嚎。
“糟了。”
她脸色变了,“地脉被污染反噬,要崩塌了。
一旦地脉崩塌,整个北境草原都会变成死地,百年内寸草不生。”
“怎么阻止?”
铁木尔急问。
她没回答,而是看向萧辰怀里的东西——刚才战斗时,那两件从狼神灰烬中掉出的东西,被铁木尔顺手塞进了萧辰怀里。
完整的坎位碎片,和刻着“兑”字的青铜残片。
她走过去,轻轻取出两件东西。
坎位碎片在她手中泛起柔和的蓝光,与她的冰凰之力共鸣。
青铜残片也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更清晰的符文。
“坎水主滋养,兑泽主新生。”
她喃喃,“这两件东西,是当年那位人族强者留下的后手——如果狼神被彻底消灭,就用它们净化被污染的地脉,重塑生机。”
她看向众人:“但需要有人将它们送入地脉核心。
地脉核心在千丈深处,压力极大,且充满狼神残留的怨念。
下去的人,九死一生。”
铁木尔想都没想:“我去!”
“你去不了。”
她摇头,“地脉核心只有身怀‘钥匙’的人才能进入。
坎位碎片和兑泽残片就是钥匙,但持有钥匙的人,必须同时承受两股力量的冲击——你扛不住。”
她看向昏迷的萧辰。
只有他能去。
帝经五重,水火既济,能同时驾驭坎水和兑泽之力。
也只有他的意志,能抵挡地脉深处那些千年怨念的侵蚀。
但问题是,他现在昏迷着。
“唤醒他。”
她对青凤说,“用你最猛的针法,刺激他的意识。
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如果他还下不去,地脉就彻底崩了。”
青凤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
盒里是九根特制的金针,针体赤红,像是用熔岩淬炼过。
“这是‘九阳醒神针’。”
她说,“能强行刺激神魂,让人在重伤昏迷的状态下暂时清醒。
但代价很大——醒来后会承受十倍于之前的痛苦,而且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他会陷入更深的昏迷,能不能再醒过来……看天意。”
她看向铁木尔,又看向墨凤。
铁木尔红着眼:“下决定吧!王夫要是醒着,他也会这么选。”
墨凤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罗盘指针已经彻底不动了——不是稳定了,是地脉紊乱到连罗盘都失效了。
“扎。”
她说。
青凤深吸一口气,捏起第一根金针。
针尖刺入萧辰眉心。
萧辰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针,胸口。
第三针,丹田。
九针落完,萧辰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蓝两色纹路。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充血,瞳孔放大,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呃……啊……”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听我说。”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捧着坎位碎片和青铜残片,“地脉要崩了,需要你把这两件东西送到千丈深处的地脉核心。
只有你能做到,也只有你能活着回来——如果运气好的话。”
她把东西塞进萧辰手里。
萧辰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她,眼神逐渐清明。
他明白了。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咯”声,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意识,但他撑住了。
“怎么……下去?”
他声音沙哑。
她指向深坑中心,那里冰层已经彻底融化,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里涌出炽热的地气和刺骨的怨念,两股力量对冲,形成恐怖的乱流。
“跳下去。”
她说,“坎位碎片会护你周全,兑泽残片会指引方向。
到地脉核心后,同时激活两件东西,剩下的……交给它们。”
萧辰点点头。
他没看其他人,也没说告别的话。
只是握紧两件东西,走到洞口边缘。
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隐约的暗红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都是灼热的废气。
然后,纵身一跃。
消失在黑暗之中。
洞口边缘,众人沉默。
她望着洞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会回来吗?”
铁木尔低声问。
“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地脉核心的凶险,远超狼神本身。
那里积累了千年的怨念,每一缕都能侵蚀宗师的心神。
他能扛住,就能回来。扛不住……”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深坑底部开始传来隆隆的闷响,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暗红色的光越来越盛。
地脉,要彻底失控了。
铁木尔攥紧了刀柄。
青凤闭上了眼。
墨凤死死盯着手里的罗盘——虽然指针不动,但她还是盯着。
她站在洞口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又过了半炷香。
就在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
深坑底部,突然炸开一道光!
不是暗红,不是冰蓝,是纯净璀璨的金色!
金光冲天而起,冲破黑暗,冲破怨念,把整个深坑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中,坎位碎片和兑泽残片的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而温和的力量。
力量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冰层修复,裂缝弥合,暗红的污染被净化、驱散。
深坑底部传来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像是沉睡千年的地脉,终于摆脱了枷锁,发出了第一声呼吸。
金光渐渐收敛。
坑底,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是萧辰。
他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两件东西。
坎位碎片和青铜残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耗尽了力量。
他落回地面,踉跄一下,但没倒。
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搞定了。”
他说,声音疲惫,但带着笑意。
然后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这次,是彻底力竭的昏迷。
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天空彻底放晴了。
星光璀璨,月华如水。
草原的夜,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