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精神,”他低声道,“用月璃的传承,看破镜城本质!”
乌兰雪咬牙,眉心月牙印记光芒大盛。
她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银白色,里面倒映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是镜城的运行规则,是幻术的底层逻辑。
她看到了。
镜城不是真实的建筑,是无数细小的幻术符文编织成的“网”。
每个节点都在闪烁,都在运转。而最大的节点,就是城中央的水晶球——那是镜城的能量核心,也是山君仪式的祭坛。
“水晶球……”
乌兰雪喘息着,“打碎它……镜城自解……”
萧辰点头,转身就要冲向水晶球。
但周延已经缓过来了。
他站在城门楼上,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萧辰:“你毁了我一具分身……我要你偿命!”
他权杖高举,口中念念有词。
镜城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翻转,是……收缩。
城墙、街道、宫殿,所有建筑开始向中心挤压。
空间在缩小,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橡皮泥。
战士们和复制体被挤在一起,不得不停战,拼命抵抗这股挤压之力。
“他要献祭整个镜城,加速仪式!”
金凤嘶吼,“水晶球在吸收镜城的能量!等吸干了,仪式就完成了!”
萧辰抬头。
水晶球果然在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大一分。
球体表面出现裂痕,裂痕里透出暗红的光——那是即将爆发的征兆。
来不及了。
就算他能冲过去,也来不及打碎水晶球。
除非……
他看向乌兰雪。
乌兰雪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赌一把。
用冰凰之力和月璃传承,加上萧辰的三块碎片,制造一场能量风暴,强行干扰仪式。
但风险极大——可能会把整个镜城炸上天,连他们自己都尸骨无存。
“干不干?”
萧辰问。
乌兰雪笑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动人:“你说呢?”
“那就干。”
萧辰掏出坎位、兑位、艮位三块碎片,加上那颗水神宝珠。
四样东西在手中悬浮,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蓝、金、黄、白。
乌兰雪双手结印,冰凰之力和月璃传承同时催动。
寒气与银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萧辰将四样东西投入漩涡。
“轰——!!!”
天地色变。
不是夸张,是真的色变。
天空从湛蓝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冰蓝,最后变成诡异的银灰。
地面在开裂,裂缝里喷涌出炽热的岩浆和刺骨的寒流。
镜城的建筑开始崩塌,砖石化作齑粉,城墙像沙堡一样瓦解。
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复制体在风暴中纷纷炸裂,化作光点消散。
战士们趴在地上,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才没被吹飞。
周延站在城门楼上,想逃,但风暴太强,他像片枯叶一样被卷起,狠狠砸在城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水晶球剧烈震颤。
球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暗红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
山君在水晶球旁,权杖高举,还在拼命维持仪式。
但他也撑不住了——风暴干扰了能量流动,仪式开始失控。
“不——!!!”
他嘶吼,“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萧辰和乌兰雪在风暴中心,手拉着手,用尽最后的力量维持漩涡。
两人都在七窍流血。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即将碎裂的瓷器。
但谁也没松手。
终于——
“咔嚓!”
水晶球炸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
球体化作无数碎片,里面的商队成员坠落到地上——还活着,虽然虚弱,但还活着。
暗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镜城彻底崩塌。
幻象消散,露出底下真实的景象——
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寸草不生。
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龙脉节点”。
石碑旁,倒着一具尸体。
是山君。
他胸口插着自己的权杖,权杖顶端那颗山形铜雕已经碎裂。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仪式……失败了。
风暴渐渐平息。
萧辰和乌兰雪摔倒在地,两人都只剩一口气。
金凤和青凤冲过来,给他们喂药、扎针。
“还……活着吗?”
萧辰艰难地问。
“活着。”
乌兰雪喘息,“就是……有点累。”
萧辰笑了,笑得咳出血沫子。
但他很开心。
镜城破了,仪式阻止了,山君死了。
虽然代价惨重——四十个战士只剩二十三个,人人带伤;他和乌兰雪经脉受损,没个把月恢复不了;三块碎片和水神宝珠都耗尽了能量,暂时废了。
但赢了。
这就够了。
他看向东方。
京城的方向。
龙脉节点保住了,九幽的计划被挫败了一次。
但女帝还在等着。
路……还得继续走。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