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愿与中原永结盟好,共抗邪祟。”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展开。
是车师国的疆域图,上面已经盖好了狼头玺印。
“请公爷收图。”
将军双手奉上。
萧辰接过。
地图入手沉重。
他展开,看着上面精细的山川河流标注,还有边缘那行小字:贞观三十七年秋,车师国献图归附,永为华夏藩屏。
最后一个光点,在坤位罗盘上亮起。
三十六光点,连成一片。
光芒从罗盘上溢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有山川虚影浮现——昆仑雪山、塔克拉玛干沙漠、罗布泊、天山……西域的山川地貌,在光柱中流转、凝聚,最后化作一枚小小的、土黄色的符文,没入萧辰眉心。
萧辰身体一震。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整个西域的地形图。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绿洲,甚至每一处暗流、每一个沙坑,都清晰无比。
这是坤位碎片的能力——承载、感知、沟通大地。
现在,西域这片大地,正式承认了他。
“礼成!”
金凤高声道。
三十六个使者——包括新来的车师将军,齐齐躬身,行中原揖礼。
“拜见镇西公!”
声音整齐,在绿洲上空回荡。
萧辰站在原地,左手还吊着,右胸还在渗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受礼。
然后抬手:“诸位请起。从今往后,西域三十六国,便是我华夏疆土。
商路畅通,水源共享,兵祸永息。”
“谢公爷!”
众人起身时,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外来征服者的眼神,而是看……主人,看盟主,看能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人。
萧辰知道,这还不够。
武力征服只能让人怕,利益捆绑只能让人服,真正要让人心归附,还得靠时间,靠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至少,第一步走出来了。
他转身,准备交代金凤后续事宜。
就在这时——
怀里的坤位罗盘,突然疯狂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是剧烈的、暴躁的震动,像要炸开一样。
罗盘指针原本指向正北——那是京城方向,此刻却猛地转向,死死指向东南。
南疆。
同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袭来。
萧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伤,是某种……感应。
青凤也感觉到了,她怀里的同心玉毫无征兆地发热、发烫,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同心玉,碎了。
碎成十几块,从她指缝间滑落,掉在沙地上,每一块都失去了光泽,变成普通的石头。
青凤僵在原地。
眼睛瞪大,瞳孔收缩。
萧辰猛地抓住她肩膀:“南疆……出什么事了?”
青凤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她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玉片。
玉片内侧,用血写着两个极小的小字,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速归。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简笔的蝴蝶。
青凤认得。
那是她阿娘的本命蛊印记。
阿娘在求救。
用命在求救。
“公爷……”
青凤抬头,眼睛红了,“我得回去……现在就得回去!”
萧辰看向金凤和乌兰雪。
两人已经围过来,脸色凝重。
“西域交给你们。”
萧辰语速飞快,“稳住局势,安抚诸国。商盟按计划推进,遇到阻力——杀。”
最后一个字,带着血腥味。
金凤点头:“明白。你们……”
“我和青凤,带一百轻骑,连夜出发。”
萧辰看向东南方向,“沙舟留给你们。我们骑马,走最近的路线。”
“你的伤——”
“没事。”
萧辰扯掉胸前的绷带,露出
青凤咬牙,从怀里掏出三个瓷瓶,一股脑塞给他:“红的止血,白的止痛,黑的……拼命时候吃,能激发潜力,但事后会躺三个月。”
萧辰接过,直接吞了红的和白的一颗。
药效很快。
胸口火烧火燎的疼被一股凉意压下去,伤口渗血的速度也慢了。
“走。”
他说。
一百轻骑已经整装待发。
都是跟着他从镜城杀出来的老兵,虽然身上都带伤,但眼神锐利。
萧辰翻身上马。
青凤坐在他前面——她个子小,两人共乘一骑能节省马力。
马鞭扬起。
“驾!”
一百零二骑,像支离弦的箭,冲出绿洲,冲向东南方向的群山。
金凤和乌兰雪站在原地,看着烟尘远去。
“他能赶到吗?”
金凤轻声问。
乌兰雪沉默很久。
她抬起手,掌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光。
“我以幻月之力为他加持。”
她说,“三日之内,他的速度能快三成。但之后……他会虚弱七天。”
“值得吗?”
“值得。”
乌兰雪看向东南,“因为南疆那边……我感觉到的不止是求救。”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还有……灭族之祸。”
风从死亡之海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金凤握紧手里的算盘。
珠子少了几颗,算不清了。
但她知道,有些账,不能用算盘算。
得用命算。
而东南方,万里之外。
南疆的十万大山深处,黑烟已经冲天而起。
火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