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逃到这里,还是被追上了。
“追他的人呢?”
老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青凤站起身,闭上眼睛。
青灵蝶在她头顶盘旋,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光芒洒下,落在周围的落叶上。
落叶上,浮现出浅浅的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
“三个。”
青凤睁开眼,“往南去了。脚印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
“追。”
萧辰说。
“可是公爷,咱们——”
“他们知道寨子里的情况。”
萧辰打断老刀,“抓住他们,问清楚。”
三十一个人,顺着脚印追下去。
脚印很乱,时深时浅,显然逃跑的人也很慌。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传来水声。
是条山涧。
涧水湍急,冲过乱石,溅起白色的水花。
脚印到水边就断了。
“分头找。”
萧辰说,“上下游各十五人,我留这里。”
“是!”
人刚散开,青凤突然拉住萧辰的袖子。
“公爷,你看。”
她指着对岸。
对岸的岩石后面,露出一角靛蓝色的衣角。
苗人的衣服。
萧辰和青凤对视一眼,同时蹚水过涧。水不深,但急,冲得人站不稳。
萧辰左臂吊着,只能用右手扒着石头,一点点挪过去。
刚到对岸,岩石后面突然窜出三个人。
都是苗人打扮,两个年轻的,一个老的。
手里都握着苗刀,刀刃上还有血。
老的看见青凤,愣了一下。
“青……青凤丫头?”
青凤也愣住了:“岩阿公?”
老的放下刀,扑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丫头啊,你可回来了!寨子……寨子没了!”
青凤浑身一颤:“我阿娘呢?”
“你阿娘……”
岩阿公哽咽,“她带着寨子里的女人孩子躲进后山了。
但黑苗的人把山围了,我们几个是拼死冲出来报信的,可……”
他看向身后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身上都带着伤,一个胳膊断了,用布条吊着;一个腿上挨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岩阿公,慢慢说。”
萧辰扶起老人,“寨子到底怎么回事?”
岩阿公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说了。
七天前,黑苗寨的老蛊师突然发狂,说白苗寨偷了他们的“圣蛊”,带着全寨青壮杀过来。
白苗寨猝不及防,死了不少人。
青凤的阿娘——白苗寨的巫医,带着剩下的人退守后山。
但黑苗不依不饶,把山围了,放火烧山。
“火烧了三天三夜。”
岩阿公声音发抖,“我们冲出来的时候,整片山都红了。
你阿娘她……她把最后一块同心玉给了我,说如果你回来,就把玉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同心玉。
青凤的同心玉。
但玉已经碎了。
不是自然碎裂,是被什么东西捏碎的——玉身上有明显的指印,指印周围的玉质发黑,像被火烧过。
青凤接过碎玉。
手指刚触到玉身,玉片突然发烫!
烫得她差点脱手。
紧接着,碎玉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黑苗寨陷入火海。
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臃肿巨大的阴影在蠕动。
那阴影像是由无数条毒蛇、蜈蚣、蝎子拼凑而成,不断膨胀、扭曲,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阴影周围,跪着一圈黑袍人。
黑袍人手里捧着陶罐,罐子里爬出各种毒虫,源源不断地涌向那个巨大阴影,被阴影吞噬、融合。
画面最后,阴影中睁开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竖瞳。
眼睛看向画面外——看向青凤。
然后画面炸碎。
碎玉彻底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石头。
青凤僵在原地,手里的碎玉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
她声音发颤。
岩阿公脸色惨白:“是……是万毒谷的‘蛊王祭’。
黑苗寨的老蛊师,投靠了万毒谷的邪师。他们要用活人血祭,炼‘万毒蛊王’……”
他抓住青凤的手:“丫头,快走!离开苗疆!那东西成了,整个南疆都要遭殃!”
青凤没动。
她抬起头,看向萧辰。
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公爷。”
她说,“我得回去。”
萧辰点头。
“我陪你。”
他转身,看向刚刚赶回来的老刀等人。
“计划有变。”
萧辰声音冷硬,“不去寨子了,直接去万毒谷。”
“万毒谷?”
老刀一愣,“那可是南疆禁地,进去的人——”
“那就别进去了。”
萧辰打断他,“在外面,把它炸了。”
他从怀里掏出青凤给的黑瓷瓶。
瓶子里还有两颗药丸。
黑色的,拼命用的药。
萧辰倒出一颗,吞了。
药效瞬间爆发。
丹田像被点燃,真气汹涌澎湃,顺着经脉奔腾。
胸口的伤不疼了,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麻痒——那是骨头在快速愈合。
代价是事后躺三个月。
但现在,顾不上了。
“走。”
萧辰说,“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万毒谷。”
他看向青凤:“你带路。”
青凤点头,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青灵蝶身上。
蝴蝶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体型膨胀了一圈,化作一道青光,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跟上!”
三十一个人,像三十一支箭,射向密林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山涧的水依旧湍急。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碎玉。
玉片沉入水底前,最后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像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