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
太后声音依旧温婉,“但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告诉盟主——哀家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必须凑齐九块碎片。否则……合作到此为止。”
“是……是!”
“滚吧!”
使者连滚爬爬起身,倒退着出了偏殿,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太后独自坐在殿中,沉默良久。
然后,她突然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金凤步摇。
步摇是纯金的,凤嘴里衔着颗龙眼大的东珠。
她把步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在凤头上轻轻一按。
“咔嚓。”
机括轻响。
凤头裂开,里面掉出个东西。
不是珠宝。
是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正面刻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刻着两个字——九幽。
太后握着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起身,走到殿中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端庄,雍容,母仪天下。
但她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脸皮……动了。
像揭下一层面具,又像是蜕下一层皮。
镜中的脸开始变化——皱纹消失,皮肤变得光滑,眼角上挑,嘴唇变薄。
甚至连气质都变了,从端庄温婉,变得……妖异,阴冷。
最后呈现在镜中的,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的脸。
美得惊心动魄,但美得……邪气。
彩凤星眸在屋顶看得毛骨悚然。
这不是易容术!这是……换脸?
或者说,太后这些年,一直戴着张“人皮面具”?
镜子里的“太后”看着自己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她抬手,从耳后开始,又把那张面具……戴了回去。
脸皮重新变得苍老,皱纹浮现,气质恢复雍容。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夜空。
目光所向……正是宗庙的方向。
“三天后……子时。”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九凤齐聚,乾坤归位……哀家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窗缝合上。
烛火熄灭。
偏殿陷入黑暗。
彩凤星眸趴在屋顶,浑身冷汗。
她刚才动用了“洞虚之眼”的全部力量,又加上月璃远程加持的幻术,才勉强穿透那三重阵法,看到听到这一切。
代价是——她现在眼窝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鼻血流出来,滴在琉璃瓦上,很快被夜风吹干。
但她顾不上擦。
因为她听到的东西,太吓人了。
太后不是太后——或者说,不完全是。
她可能是某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用某种邪术占据了太后的身体!
九幽盟主亲临中原,目标不止女帝,不止九凤精血,还有……完整的乾坤鼎!
而三天后子时,宗庙地宫,她们要为女帝解魂蚀的计划……太后全知道!
这是个陷阱!
彩凤星眸咬牙,正要撤退——
偏殿的窗,突然又开了。
刚才那个黑袍使者,去而复返。
他站在窗外,仰头,看向屋顶。
兜帽下的脸依旧看不清,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得瘆人的牙。
他对着彩凤星眸藏身的方向,咧嘴一笑。
然后抬手,指了指她。
无声地说:
“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