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站在地宫入口处,身后黑压压一片人。
至少两百御林军,三十个黑袍九幽使者,还有四个穿着官袍的老头——是朝中依附太后的重臣,此刻都白着脸,缩在后面。
“皇帝。”
太后开口,声音温婉如昔,但眼神冷得像冰,“你这是做什么?拿着太祖的剑,对着哀家?”
女帝没说话。
只是握紧斩龙剑。
剑身上的七颗宝石依次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流转,最后汇聚成一道纯白的剑罡,吞吐不定。
“母后。”
女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您这些年,为了这把椅子,害了多少人?”
太后笑了。
笑得雍容,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害人?哀家那是为了大胤江山!你父皇懦弱,你年幼无知,若不是哀家撑着,这江山早被那些藩王、权臣瓜分了!”
她上前一步,指着女帝:“可你呢?登基三年,干了什么?减赋税,削藩王,整军备——把朝中老臣得罪了个遍!
若不是哀家在背后斡旋,你以为你能坐稳这皇位?”
“所以您就勾结九幽盟,给朕下魂蚀?”
女帝声音陡然转冷,“所以您就用朕的命,逼另外八凤觉醒,好取她们的精血炼药?”
太后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又怎样?九凤齐聚,乾坤归位——这是太祖留下的预言!哀家不过是在推动天命!”
“天命?”
女帝笑了,笑得悲凉,“用千万百姓的命,用朕姐妹的血,铺出来的天命?”
她抬剑,剑尖指向太后:“这不是天命。这是……罪。”
话音落。
剑罡暴涨!
纯白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劈太后!
太后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往地上一插。
“九幽噬魂阵——起!”
小旗炸开,化作九道黑烟。
黑烟落地,迅速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狰狞的鬼头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整个地宫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厚厚的白霜。
剑罡斩在鬼头图案上。
“轰——!!”
巨响震耳欲聋。
纯白剑光与黑色鬼气疯狂对冲、湮灭。
余波横扫,御林军像稻草人一样被吹飞,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四个老臣更惨,当场吐血昏死。
太后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她笑了。
“不错……混沌凤魂归位七成,就有这等威力。”
她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更炽热了,“若是完整归位……该有多强?”
女帝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剑,抽干了她大半力量。
斩龙剑虽强,但她现在的身体……撑不住。
“陛下!”
紫凤冲过来,挡在她身前,“您先调息,这些人交给我们。”
“不。”
女帝摇头,看向地宫深处,“解魂蚀……还没完。”
她看向白凤和彩凤星眸。
白凤已经醒了,但虚弱得站不稳,被玄凤扶着。
彩凤星眸靠在墙上,勉强睁着眼。
“钥匙……”
女帝轻声说,“给朕。”
彩凤星眸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青铜钥匙,递过去。
女帝接过钥匙,握在掌心。
然后,她盘膝坐下,将钥匙按在自己心口。
“白凤。”
她说,“帮朕。”
白凤点头,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背上。
银白色的九转还魂之力涌出,护住女帝的心脉。
“彩凤。”
女帝又说,“用幻术,稳住朕的识海。”
彩凤星眸咬牙,瞳孔深处星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女帝闭上眼睛。
再次进入自己的识海。
这一次,她直接出现在真灵所在的空间。
枷锁已经破碎了大半,但最核心的三根锁链,还死死缠着她的魂魄。
锁链深深勒进魂体里,几乎融为一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不是实物,是钥匙在她识海中的投影。
“该结束了。”
她轻声自语,将钥匙对准心口最深处,那道锁链的源头。
然后——
狠狠插下!
“噗嗤。”
钥匙入肉的幻听,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魂蚀发作都疼。
但女帝没松手。
她咬牙,将钥匙一寸一寸,往深处推。
钥匙表面,“清魂”二字光芒大盛。
纯净的药力顺着钥匙涌出,冲刷着锁链,冲刷着被侵蚀的魂体。
锁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外面的地宫里。
女帝的肉身开始剧烈颤抖。
七窍同时渗出血。
血是黑色的——那是魂蚀的污秽,被药力逼出体外。
“陛下!”
赤凤急得想冲过去,但被玄凤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