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盐税三年被贪墨四成,盐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这些事,周御史不知道?”
周御史脸涨得通红:“臣……臣自然知道!但解决之法,当从长计议——”
“边军等不起,百姓等不起。”
萧辰走下丹陛,走到他面前,“周御史既然忧国忧民,那就去幽州,亲自押送那八十万石军粮。
送到了,回来升官。送不到,或者粮少了……”
他拍了拍周御史的肩膀。
“你就留在幽州,跟边军一起饿肚子。”
周御史浑身一颤,咬牙:“臣……遵命!”
萧辰不再看他,走回丹陛前。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吭声。
“那就散朝。”
萧辰转身,对着珠帘后的女帝躬身,“臣告退。”
珠帘后,女帝轻轻说了句:“准。”
退朝后,官员们像逃难一样涌出太极殿。
不少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
“天工院、商政司、百草堂……权力全被收走了,咱们以后喝西北风?”
“听说摄政王还要开‘武举’,提拔寒门和军功之士……这朝堂,以后没咱们立足之地了!”
“得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那位手里有尚方剑,陛下又支持他……”
“未必……”
有人阴恻恻地说,“陛下重伤,能撑多久?只要拖,拖到陛下……那位没了依仗,自然就……”
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互相使个眼色,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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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京城下起了暴雨。
雨大得像天漏了,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雨水,把街上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
七位大臣的府邸,却在这一夜,同时出了事。
这七位,都是白天在朝堂上反对最激烈、或者私下串联最活跃的。
官职都不小,有礼部侍郎、刑部郎中、通政司参议……
死法都一样:暴毙。
七个人,死在七个不同的地方——有的在书房,有的在卧室,有的甚至在小妾床上。
但死状一模一样: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
身体没有外伤,但心脉尽碎,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瞬间震死的。
现场都留了东西。
不是字条,也不是信物。
是刻在墙上、地上、或者尸体旁的……一个标记。
黑色的,狰狞的鬼头图案。
九幽盟的标记。
消息在天亮前传到了萧辰耳朵里。
他坐在文华殿里,手里端着杯冷掉的茶,听完影卫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王爷。”
影卫低声问,“要查吗?”
“查什么?”
萧辰放下茶杯,“查是谁杀的?还是查九幽为什么杀他们?”
影卫噎住了。
“去告诉刑部和大理寺。”
萧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雨,“按‘九幽余孽报复’结案。
这七位大臣,追封谥号,厚葬,抚恤家属。”
“可是王爷——”
“照办。”
影卫退下了。
萧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晨光刺破云层。
金凤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他身侧。
“你杀的?”
她问。
“不是。”
萧辰摇头。
“九幽杀的?”
“也不是。”
金凤皱眉:“那是谁?”
“想让我和九幽彻底撕破脸的人。”
萧辰转身,看向她,“或者……想借这件事,逼我放缓新政的人。”
金凤懂了。
这是一石二鸟。
如果萧辰认定是九幽干的,必然加大清剿力度,双方提前决战,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如果萧辰认定是朝中反对派自导自演、嫁祸九幽,以此施压,那新政就可能受阻。
“你打算怎么办?”
金凤问。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萧辰拿起尚方剑,系在腰间,“新政不会停,九幽也要查。但……”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得让某些人知道,玩火,是会烧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