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凤侧头避开,剑身一绞,把尸傀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断臂落地,还在抽搐,伤口处流出黑绿色的脓液,恶臭扑鼻。
老刀那边更凶险。
他对上的尸傀格外高大,爪子有半尺长,像镰刀。
老刀一刀砍中对方胸口,刀身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
尸傀趁机扑上,张嘴就咬——满口尖牙,牙缝里还塞着碎肉。
哑巴车夫从侧面撞过来,用肩膀把尸傀撞歪,老刀趁机一脚踹开它,总算把刀拔出来。
萧辰没动。
他在尝试运转《帝经》中卷记载的“破邪咒”。
那是筑基期才能用的法术,但他想试试——用灵力强行催动。
丹田的气旋疯狂旋转,几乎要散架。
萧辰感到经脉像要被撕裂,但他咬牙忍着,手指在虚空画符。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纯粹用灵力勾勒。
第一笔,指尖亮起金光。
第二笔,金光连成线。
第三笔,符形初现。
尸傀已经扑到三丈内,腥臭味扑面而来。
萧辰额头冒汗,画符的手在抖。
还差最后一笔——
“公子小心!”
老刀惊呼。
一个尸傀绕开紫凤,直扑萧辰。
萧辰没停,最后一笔落下。
符成!
金光大盛。
不是温和的光,是带着煌煌正气的光。
金光化作一个斗大的“破”字,轰向尸傀群。
首当其冲的尸傀被金光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黑烟,像被泼了滚油。
它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皮肉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的白骨。
白骨也在消融,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一滩黑水。
后面的尸傀见状,本能地后退。
但金光范围很大,又罩住两个。
同样的下场。
剩下的四个尸傀转身就逃,窜回树林,消失不见。
金光散去。
萧辰腿一软,差点跪倒。
白凤赶紧扶住他,手搭上他脉搏,脸色一变:“灵力透支,经脉有损,一个月内不能再用法术!”
“一个月……”
萧辰苦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
他看向那几滩黑水。
黑水渗进泥土,周围的野草迅速枯萎,土壤变成灰白色。
魔气连土地都能污染。
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墨凤的信号。
三架“风隼”已经组装好,停在官道旁的空地上。
那是类似巨型风筝的东西,骨架是精钢,蒙皮是浸过桐油的牛皮,两侧有可调节的翼帆。
“陛下,请。”
墨凤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个罗盘,罗盘指针在乱转,“灵气乱流太强,风隼只能飞三百里,而且不稳定。”
“三百里够了。”
女帝果断道,“到济南府换马,再赶路。萧辰,你……”
“我跟车队。”
萧辰说,“我得试试,能不能让普通士兵也学会引气。”
女帝看着他,沉默片刻,点头:“小心。”
八凤上了风隼。
墨凤操作机关,翼帆调整角度,风隼在官道上滑行一段,借着风力缓缓升空,越飞越高,很快变成三个黑点。
萧辰收回目光,对老刀说:“清点伤亡,处理尸体,一刻钟后出发。”
“是!”
车队再次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萧辰坐在马车里,翻开《帝经》中卷,找到“引气诀”那页。
三百多字,他刚才在混沌空间里已经背熟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套法门简化、通俗化,让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士兵也能懂。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图。
人体轮廓,标出九大灵窍。
气流走向,用箭头表示。
呼吸节奏,用长短线标注。
画到一半,车外传来老刀的声音:“公子,前面有村子,要不要绕路?”
萧辰掀开车帘。
官道前方三里,有个百来户的村庄。
此刻村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雾里隐约有红光闪烁。
村口的老槐树下,倒着几具尸体,看衣着是村民。
没有哭声,没有喊叫。
一片死寂。
萧辰放下车帘,闭上眼。
“绕路。”
他说,“来不及救了。”
马车转向,驶入岔道。
萧辰握着《帝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车轱辘碾过碎石,颠簸不停。
远处,那村庄的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吞没了整个村子。
而在更远的地方,幽州方向,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像一根连接天地的黑钉。
烟柱下方,隐约传来万鬼齐哭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