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几只运气差的,被冰锥正好击中胸口那团微弱的蓝光——核心冰晶,当场碎裂,化作一滩冰水。
第一波攻击,暂缓了冰魔推进的势头。
但乌兰雪脸色更白了。
刚才那一招,消耗了她三成真气。
脸上那层冰晶,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心脏跳动的间隔在拉长。
再这么打下去,没等冰魔死光,她自己先变成冰雕。
必须换个法子。
她环顾四周。
身后是茫茫雪原,零星有几个像巴图一样掉队的草原牧民,正连滚爬爬地往南逃。
更远处,能看到部落迁徙时留下的车辙印,杂乱地指向南方。
不能退。
退了,这些人全得死。
乌兰雪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双手在胸前画圆,冰凰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缩,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冰甲。
冰甲成形瞬间,她动了。
不是远攻,是近战。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撞进冰魔群中!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出一尺长的冰刃,刃身流转着淡蓝色的凰纹。
第一剑,刺穿一头冰魔的胸口,冰刃精准地挑出核心冰晶,捏碎。
左手握拳,拳面覆盖着玄冰,一拳轰在另一头冰魔的脑袋上,脑袋炸开,冰渣四溅。
快,准,狠。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招。每一击都消耗真气,但每一击都必杀。
冰魔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战打懵了。
它们习惯用寒气远程侵蚀,碰到这种贴身肉搏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这一拍,足够乌兰雪杀个来回。
十息时间,二十七头冰魔碎成一地冰渣。
但她也不好受。
冰甲上布满了裂痕——那是冰魔临死前反扑留下的死霜侵蚀。
寒气顺着裂痕往体内钻,她感觉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更糟糕的是,冰墙后方,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冰魔那种缓慢的顿步,是像巨兽践踏大地的震动。
乌兰雪抬头,看见冰墙后面,缓缓站起一个……巨人。
完全由冰晶组成,高约五丈,胸膛位置有一团剧烈跳动的蓝色光球。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连空气都被冻出白色的雾痕。
冰魔头领。
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中期。
乌兰雪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她现在的状态,打筑基初期的冰魔都费劲,筑基中期……
“呜——!”
冰魔头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用嘴,是用胸口那团蓝光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
它抬起右臂——那根本不是手臂,是一根布满尖刺的冰柱,狠狠砸向乌兰雪!
乌兰雪没硬接。
她脚下冰面突然炸开,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丈。
冰柱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冻土炸开一个深坑,坑里瞬间结满了冰。
一击不中,冰魔头领迈开大步,追了上来。
它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跨度极大,三两步就追到乌兰雪面前。
这次它没再砸,而是张开“嘴”——其实就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对准乌兰雪,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寒流!
寒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扭曲。
乌兰雪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这寒流里蕴含的“死意”比普通冰魔强十倍不止,沾上一点,可能连灵魂都会被冻住。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寒流覆盖范围太大。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躲,迎上去!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体内那团冰凰之力被催动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本源。
脸上、脖子上的冰晶瞬间全部炸裂,露出
然后她张开嘴,对着那股灰白寒流,也喷出了一口气。
不是寒气,是……冰凰真火!
淡蓝色的、看似冰冷实则能焚烧灵魂的火焰,从她口中喷出,撞上灰白寒流。
“轰——!!!”
冰与火的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周围的冰魔被掀飞出去,连那个冰魔头领都倒退了两步。
火焰和寒流互相侵蚀、消融,最后同时湮灭。
乌兰雪“哇”地吐出一口血——血还没落地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她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
燃烧本源的反噬来了,五脏六腑像被无数根冰针扎穿。
冰魔头领胸口的蓝光暗淡了些,但没碎。
它似乎被激怒了,再次抬起冰柱手臂,准备给这个难缠的人类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乌兰雪怀里,那枚从幽州带来的“冰凰翎羽”,突然发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是某种血脉共鸣的灼热。
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冰墙后方,冰魔群深处,冰渊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恶意的呼唤,是悲伤的、苍凉的、仿佛等待了千年的……呼唤。
冰魔头领的冰柱手臂已经举到最高点。
乌兰雪抬起头,看着那团跳动的蓝色光球,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
她低声说,“你在那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意识,顺着那枚发烫的冰凰翎羽,投向呼唤传来的方向。
冰柱,轰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