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薛延陀部,还有那些中小部落……”杨-辰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个个点过,“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牛羊、兵器、食盐、茶叶,甚至可以许诺他们首领的儿子,来长安的国子监读书。告诉他们,跟着贺鲁,只有死路一条,他已经把草原的女人当成了货物,去和南人交易。而跟着朕,他们能得到安稳的日子,和做人的尊严。”
“这些事,不能由我们的人去做。”李靖立刻明白了关键,“得由突厥人,去跟突厥人说。”
“没错。”杨辰赞许地点了点头,“让朵颜去办。她知道该用谁,也知道该怎么说。朕要让贺鲁在正面战场溃败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老巢,也被人给端了。”
李靖躬身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杨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办事。
偌大的帐篷,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案几前,看着那盘未完的棋局,目光幽深。
李世民,你布下了草原这盘棋,想借刀杀人。
可惜,你不知道。
我不仅要折了你的刀,还要把你的棋盘,都一并收了。
……
草原的黄昏,来得又快又急。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广袤无垠的雪原,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苍凉而又瑰丽。
“驾!”
“驾!”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这片宁静的画卷。
八百骑兵,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在金色的雪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手持一杆亮银枪,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正是罗成。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渐渐显露出轮廓的燕支山。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狂奔了近六个时辰。人和马,都已到了极限。
胯下的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如同两条小龙。身后的骑士们,一个个嘴唇干裂,脸上满是征尘,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和罗成一样的火焰。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打仗,他们是去救人。
救那三百个,被当成货物一样,即将被送入地狱的同族女子。
“将军!”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与罗成并驾齐驱,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翻……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燕支山下的废弃驿站了!红拂将军已经传回消息,目标……目标已经进入驿站!”
罗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们的人,都到位了吗?”
“都到位了!红拂将军已经带人,封死了驿站所有的出口!”
“好!”
罗成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
他身后的八百骑兵,齐刷刷地勒住了战马。
罗成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亮银枪,枪尖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