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鸡,是贺鲁。猴,是铁勒。而观众,则是整个草原。
从今天起,再不会有任何一个部落,敢对他的命令,有半分的质疑。
“都起来吧。”杨辰挥了挥手,“不知者不罪。”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变得幽深。
“传令罗成,平阳公主。”
“即刻起,点齐定国军三万铁骑,再从各部落中,抽调五万精锐。朕,给你们十日的时间。”
“十日之内,朕要铁勒诸部,从草原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至于夷男俟斤……”杨辰的脸上,又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朕改主意了。他的头骨,不配给朕当京观。就做成夜壶吧,送到晋阳,送给李世民当个念想。”
……
夜色渐深,狼神山的喧嚣终于散去。
杨辰的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草原的寒意。
阿史那·朵颜亲手为他沏上了一壶来自中原的香茗,她看着灯火下男人俊朗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白日里那血腥霸道的一幕,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恐惧,反而让她更加迷恋。
这才是草原女儿所向往的英雄。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红拂女的声音。
“陛下,长安有信使到。”
又是长安的信?
杨辰挑了挑眉,白日里那封八百里加急,是萧美娘和长孙无垢联名写的军国大事。而这一封,信使并未高喊“加急”,想来,应是家书。
“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走进大帐,呈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杨辰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丝帛,而是一卷用上好蜀锦写就的书信,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兰花香气。
是萧美娘的亲笔。
他展开蜀锦,那雍容大气,凤舞龙飞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信的开头,没有谈论任何军国大事,只是写了些长安的趣闻。说她新得了一只波斯猫,懒得出奇,整日趴在长孙无垢的膝上打盹;说平阳公主留下的那匹小母马,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惹得后宫人人都想去瞧个新鲜。
寥寥数语,便将长安后宫那安逸祥和的画面,勾勒得活灵活现。
杨辰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这些看似琐碎的家常,却让他那颗因杀伐而变得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信的后半段,萧美娘的笔锋才转到了正题。
“……闻君北征,踏破草原,扬我大隋天威,妾心甚慰。想陛下英姿,于万军之中,必如日月之辉,令敌酋授首,令佳人倾心。妾虽远在长安,亦与有荣焉。”
“……草原风霜,不比中原。望君保重玉体,切勿饮生水,食冷食。妾已备下千张狐裘,万斤药材,不日将运抵北境,以慰君怀。”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直白的“思念”,却处处透着那深入骨髓的牵挂与骄傲。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皇后,既为丈夫的盖世功业感到自豪,又像一位温柔的妻子,细细叮嘱着他的一日三餐。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小段清隽秀丽的字迹,是长孙无垢的附笔。
“无垢一切安好,勿念。唯愿兄长早日凯旋,一统天下。”
杨辰将信反复看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回锦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帐篷的穹顶,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他的国,他的家,还有他心爱的女人们。
北方的棋盘,已经清扫干净。
李世民、窦建德、王世充……
他嘴里轻轻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