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的存续而奔走,是在为父亲的江山而忧心。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忧心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腐烂的空壳。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像一个笑话。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成张着嘴,手里的鸡腿掉在了桌上,油渍溅开,他却浑然不觉。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这梁国,怕是没救了。
平阳昭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握住了萧玉儿那只冰冷得像寒玉一样的手。
萧玉儿的身子轻轻一颤,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平阳。
平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同情,有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平静。
仿佛在说:这条路,我也走过。我知道有多痛,但你,必须走下去。
萧玉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酸涩压了回去。
她缓缓地,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桌子中央。
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一封信,而是整个萧氏王朝的墓志铭。
也是她,唯一的,通往生路的船票。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玉儿伸出了手。那只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她用两根纤秀的手指,捏住了信封的一角。
然后,她缓缓地,将那封信,推向了桌子的另一端。
推向了杨辰。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当信封的边缘,触碰到杨辰的手指时,她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放弃了。
放弃了所有的幻想,放弃了所有的骄傲,放弃了那可笑的“底线”和“尊严”。
她将自己家族的命运,连同她自己,一起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杨辰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封信,拿在眼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公主殿下,你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他说完,将信递给了身旁的红拂女。
“找个字迹模仿得最像的人,誊抄一份。”
红拂女接过信,微微躬身,正要退下。
“等等。”杨辰又叫住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杨辰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的语气,继续吩咐道:
“把原件,用最快的速度,送回江陵。”
“送到……董景珍大将军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