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必须前行。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阴影,而身后的自己,已在不觉间面目渐改。
车内,暖气渐渐驱散了附骨的寒意。
白玉熟练地驾驶着车辆驶离海岸,目光却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毛利兰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难以捉摸。
沉默持续了片刻,白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她还没意识到,现在想,恐怕这是小兰第一次直面他人的死亡,还是她们间接导致的,逼入绝境后选择的死亡。
“小兰,我刚刚最后清理痕迹的时候,仔细查看了一下那栋别墅......”
毛利兰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白玉,示意她在听。
“那别墅……不像弗莱沃德的,里面的生活痕迹和她不太吻合,更像是……她处理掉了原来的住户,强行占下来的......”
白玉的话语条理清晰,将血腥的事实用冷静的语调陈述出来。
“弗莱沃德以前在美国活动,那边有些地方存在‘逆权侵占’之类的法律。她应该是沿用了在美国的习惯,只不过,她的方式……”
白玉顿了顿,没有描绘具体细节,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和微冷的语气,已足够说明那方式的残酷与直接。
毛利兰的手指收紧几分。
白玉的目光快速扫过毛利兰的脸,试图捕捉她的情绪,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也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宽慰,
“所以,你不需要因为今晚没能救下她,或者因为她的死,而感到愧疚,难受。”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被拯救。”
毛利兰静静地听着,目光与白玉担忧而认真的视线相遇,极轻、却也极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
青泽躺在意识溯回舱中睁开了眼睛。
意识仍沉浸在记忆中,有些没缓过来。
半晌后,他才坐起身来,看向靠近的佩顿博士。
相比起之前看到的佩顿博士,现在的佩顿博士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倒是那双眼睛亮的惊人,不知道熬了多久。
见青泽状态还算平静,佩顿博士松了口气。
“过去多久了?”青泽问道。
“将近20个小时。”
“倒是比之前的时间短很多。”
“因为因为这次我们采用了更精确的谐波定位和反向补偿算法,大幅减少了不必要的神经泛化抑制,效率自然提升。而且你的神经适应性似乎也提高了……”
佩顿博士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里带着诱导般的满意:
“你看,这一次,你的核心情绪波动大部分时间都维持在预设的安全阈值内。我没有骗你吧?这种定向谐波干预对稳定你的情绪基底非常有效。
“只要坚持周期治疗,你的躁郁症状完全有可能得到根本性的缓解……”
“那意识频率呢,修改了多少?”
“这个长期而精密的工程,它关联着更基础的神经架构和认知模式,需要循序渐进的适配与巩固。这一次只修改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佩顿博士想了一下形容词,“就像是改变了指纹上一小条纹路的走向。”
青泽望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佩顿博士不闪不避,与他对视。
几秒后,青泽点了点下头。
“这次就到这吧。我饿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跨出金属舱,朝出口走去。
自动门无声滑开,吞没他的背影。
佩顿博士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子记录板的边缘。
他盯着门合拢的方向,又低头看向屏幕——那上面,代表意识基础频率的几条曲线,有几处微不可察的折角,正在缓慢的朝着预设的模版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