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也意识到动静过大会惊动隔壁的父母,立刻收了手,只是指尖还依恋地留在他衣角。
青泽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
“后来呢?”他低声问,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弗莱沃德……还做了什么?”
毛利兰沉默了片刻,先前眼中闪烁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唇边的弧度也缓缓抿平。
“……她死了。”
她轻声将白天发生的事缓缓道来——从在波洛咖啡厅悄无声息地放下定位器,到夜色中追踪至海边别墅,再到最后那声决绝的枪响。
青泽静静听着,手臂无声地环紧了她。知晓了为什么这么深的夜,她还醒着。
他低下头,额角相触,呼吸温软地交融。
“很难过吗?还是……觉得愧疚?”
“说不上来……”毛利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他指腹上一层浅浅的薄茧。
“就是心里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不太开心。”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里有迷茫,也有清醒的痛楚。
“我变了,阿泽。”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是以前的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而什么也不做。”
青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清醒:
“成长从来就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它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逼着你一点点打碎旧的自己,再笨拙地、摇摇晃晃地,长成新的模样……”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后颈,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
“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经历这些。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按我们的意愿来。”
他不是神,无法预知每一刻的风浪,也不能永远将她护在身后。总有像今天这样的时刻,需要她自己面对黑暗,做出选择。
“可是兰,”他稍稍退开一点,捧起她的脸,“你做得很好。”
“如果今天你没有先出手,弗莱沃德就会变成藏在暗处的毒蛇。她不会收手,只会一次次伺机而动,甚至伤及你身边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沉静而坚定:
“永远不要对恶人抱有道德的期待。你的选择不是残忍,是清醒——而清醒,有时候是保护所爱之人唯一的方式。”
毛利兰望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此刻映着她的脸,也映着毫不避讳的真实。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阿泽,你呢?这几天又遇到了什么?”
“之前在跟琴酒做任务,后面被指派给佩顿博士,说是给我治病……”
青泽冷笑一声,“各种话术一套一套,就想着诱导我躺进那个意识溯回舱……”
毛利兰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料:“我觉得那个溯回舱不对劲……很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
青泽垂下眼,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并没有瞒她。
“佩顿在尝试修改我的意识波频——目的是让我的意识能与某个预设的‘特定意识’同频,甚至互换。”
“互换?!”毛利兰呼吸一滞,抓着他衣服的手瞬间收得更紧,指尖都泛了白,“那你岂不是——”
“哪有那么容易。”青泽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力道温柔,“我不会让他得逞。不过佩顿那里,我确实还得再去几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我的意识频率如果修改到一定程度,固定下来,今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和你身体意外互换的情况了。这能解决一个大麻烦。”
毛利兰怔了怔,意识到他这话背后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