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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黎把最后一块伞骨卡进柄槽,手指在接缝处压了压。这把伞再也撑不起来了,他心里清楚。但他还是把它摆正,放在桌角,像是给老伙计送行。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上那张地脉图上。红笔圈出的东郊码头泛着光,像一块烧烫的铁。
沈照的手一直没离开探阴棒。她坐在角落,背挺得直,脸朝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眼皮不动,但眉头又往下压了一分。
“它沉得更深了。”她说,“不是往外冲,是在往里收。像一口井,底下有东西在吸。”
闻人烬正把铜钱一颗颗拆下来,放进一个小瓷碗。她的皮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缝满符纸的内衬。她拿起一把小钳子,把铜钱边缘磨出豁口,再穿进细铁链。这是她新想的法子,甩出去能割风,落地还能炸。
“吸就对了。”她头也不抬,“等它把自己憋成个气球,我一脚踹爆。”
陈九黎没笑,但眼角动了一下。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红绸,慢慢铺开。绸子很长,一头按在码头位置,另一头顺着河岸线延伸,绕过三处高地,最后折回起点。
“这里设伏线。”他用指甲在三个点掐出印子,“沈照走中路,通幽骨引它显形。它要是认你,正好,让它知道咱们来了。闻人烬去南侧,找制高点,爆破符阵压住退路。我在北边卡主脉,用红绸划镇压圈。”
闻人烬停下动作,“你拿什么当阵眼?”
“我自己。”他说,“龙脉走北,阴气聚东,我站交汇点,它要动,就得踩我身上过。”
“那你得活着回来。”她说。
“我没打算死。”他看着她,“但得有人顶住第一波。”
沈照开口:“我来。”
两人同时看她。
她没回头,手摸了摸探阴棒的底端,那里刻着一圈细纹,是她这些年记下的鬼气波动。“通幽骨连着地气,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它在哪,我就在哪。”
陈九黎沉默几秒,点头。“好。”
闻人烬把最后一颗铜钱磨完,倒进粉盒。她打开瓶盖,往里面加了三勺朱砂,又捏碎两根毛笔杆,把木屑也倒进去。她合上盖子,摇了几下,发出沙沙声。
“我叫了两个老仵作,晚上能到。一个在殡仪馆守夜三十年,见惯了半夜爬起来的尸体。另一个专解无名尸,鼻子比狗还灵。他们能在南边帮我压角。”
“信得过?”陈九黎问。
“信不过我就不叫。”她把粉盒别回腰间,“他们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该动手时,也不会缩。”
陈九黎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他拿出一块红布,把玄冥珠碎片包起来,系紧绳子。他把布袋挂在腰带上,位置正好对着左腹。
“用这个当饵。”他说,“它要是还记得味道,就会来找。它要是忘了,我们就让它想起来。”
沈照转过头,“你确定?它可能不只是冲碎片来的。它可能……认得你。”
“那就让它认。”他声音不高,也没起伏,“我欠它的,早还清了。现在轮到它还我的。”
屋里安静下来。
阳光移到地图中央,照亮那个红圈。三个人都没动,但气氛变了。刚才还有点松散的感觉,现在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闻人烬站起来,走到桌前。她把改装好的铜钱链甩了两圈,试了试重量。然后她伸手,在空中拍了一下。
陈九黎反应很快,抬手就接。
啪的一声,两人击掌。
沈照没动。
闻人烬走过去,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停了几秒,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