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坦然点头：
“前辈法眼如炬。晚辈总觉得，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何一定要拘泥于固定招式？”
“临敌之际，千变万化，按图索骥岂不是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哈！”
风清扬仰天大笑，声震山洞，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岳不群那蠢材，若有你一半见识，华山何至于此！”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电射向叶辰，
“可惜，你虽有此念，使出来的却还是那些死招的影子，被框住了！”
“来来来，让老头子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可造之材！”
话音未落，也不见风清扬如何动作，
他手中已多了一根三尺来长的枯枝，手腕一抖，枯枝如利剑般直刺叶辰面门！
这一刺看似简单，却快如闪电，更兼角度刁钻，封死了叶辰所有习惯性的华山剑法起手式。
叶辰心中一凛，
下意识便想用出逍遥派或古墓派的精妙身法闪避，
但硬生生忍住，只以压制后的内力，
施展偷学来的华山身法“移形换位”配合基础步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同时手中青钢剑反撩，正是华山剑法中一招“白云出岫”。
风清扬枯枝一搭一引，轻易荡开长剑，顺势点向叶辰手腕，口中喝道：
“蠢材！‘白云出岫’是用在这里的吗？”
“对方直刺中宫，你侧身已失先机，反撩速度太慢！”
“此时当直接进步，剑走偏锋，刺他肋下空门！招式是死的，破绽是活的！”
叶辰手腕一麻，长剑几乎脱手，闻言如醍醐灌顶，不及细想，
脚下本能向前一踏，手腕翻转，剑尖果真如风清扬所言，疾刺对方肋下。
这一下变招全然出乎华山剑法规范，纯粹是应变之举。
风清扬“咦”了一声，枯枝回圈，格开这一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有点意思！再来！”
接下来，便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与点拨。
风清扬手持枯枝，将叶辰当成了教学用具，
逼他用华山剑法应对，却每每在他出招后，
瞬间指出其中僵化、不合时宜之处，并以更简洁、更直接、更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
“这一式‘有凤来仪’，讲究的是剑光分化，惑敌耳目。”
“你倒好，老老实实分出三道剑影，生怕别人看不清吗？”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内力足，为何不将七分力藏于一道虚影，真正杀招隐于其后？”
“防守？谁告诉你一定要用‘苍松迎客’来守？对方刀沉力猛，你以轻灵剑法硬格，不是找死？”
“侧身滑步，剑尖点他手腕关节，攻其必救，这才是防守！”
“招式衔接生硬！心中还在默念下一招叫什么名字吗？忘掉名字！忘掉套路！手随心动，剑随意走！”
叶辰起初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多了十几处被枯枝点中的红痕，隐隐作痛。
但他悟性实在太高，每一次挨打，风清扬的指点都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他脑海中某个被固有思维锁住的匣子。
他开始越来越快地抛弃招式的桎梏，
不再去想下一招“应该”是什么，
而是根据风清扬枯枝的来势、角度、力道，本能地选择最直接有效的应对，
或是刺，或是削，或是格，或是引，动作渐渐从生硬变得流畅，从刻板变得灵动。
更关键的是，他这几日偷偷记下来的、山洞石壁上的那些魔教十长老破解五岳剑法的狠辣招式，
开始无意识地在脑中浮现、拆解、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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