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怔了半晌,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更加复杂的神情,
有恍然,有惊叹,有玩味,最后化作一阵更加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叶辰!妙啊!高啊!”
“老夫还道是哪家暗藏的璞玉,原来是你这搅动风云的巨龙!”
“难怪,难怪有如此根基,如此悟性!哈哈哈哈哈!”
笑罢,他擦擦眼角,
看着叶辰,眼中已无半点前辈对晚辈的审视,更像是平辈论交的欣赏:
“老师之称,老夫可不敢当。独孤九剑,你能数日尽得精髓,是你自己的本事。”
“此番,倒像是老夫借你之手,让这绝学不至于明珠暗投。”
“不过,你既承了这剑法,又应了我所托,这个人情,你可是欠下了。”
叶辰也笑了,笑容干净而真诚:
“前辈传艺之恩,点化之德,叶辰铭记。这个人情,欠得心甘情愿。”
风清扬挥挥手,像是赶走什么烦扰,又灌了口酒:
“去吧去吧。华山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你这条过江龙,得了剑法,接下来又想搅动什么风雨?老夫老了,只想喝酒看云。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叶辰再次拱手,不再多言,转身飘然下山。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思过崖孤傲的轮廓融为一体。
风清扬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栈道之中,
仰头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喃喃自语:
“逍遥派……叶辰……独孤九剑……嘿嘿,这下,可真是有趣了。”
“岳不群,左冷禅,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这盘棋,多了个不按常理出子的棋手,怕是要天翻地覆喽……”
而时光如水,悄然流过的数日。
在华山玉女峰上,却因他的“失踪”,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宁中则这几日心神不宁。
自那日她接连婉拒叶辰后,
那个总带着清浅笑意、眼眸深邃的“叶少侠”便仿佛人间蒸发,再未出现在她面前,
甚至在整个华山派都鲜少有人提起。
起初,她只当他识趣,明白了自己的疏远之意,或许正在客房静修,或是自行游览。
但一日、两日过去,连每日送饭洒扫的弟子都未曾提及叶少侠有何需求,
她心中那点不安便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越扩越大。
他……莫不是因为我的冷淡,不告而别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一丝难言的失落与懊恼缠绕心头。
失落于那份难得的轻松交谈或许就此终结,
懊恼于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决绝,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显得刻薄。
每当独自站在院中,看着两人曾并肩赏景的崖边,
或是走过他曾“驱虫”的草丛旁,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便格外清晰。
她甚至下意识地为他开脱,若有弟子问起,
她便以“叶少侠或在山中静悟,莫要打扰”为由轻轻带过,内心却已笃定他是负气离去了。
这一日,她正有些神思不定地指点几名女弟子剑法,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熟悉的谈笑声。
她手中长剑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抬眼望去,只见山门方向,那个数日未见的身影,
正施施然走来,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
面容在阳光下似乎更显清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与两名值守的年轻弟子交谈。
一名弟子满脸好奇,扬声问道:
“叶少侠?您这几日不见踪影,我们还以为您下山去了呢!”
“听师娘说你还闭关修炼了?怎地现在是修炼完了?”
话语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