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桥眼一瞪,“又拿离婚吓唬我?”
“不过了,一根筋的老东西,现在看见你就烦。”
“小茹……”
“签字,一会直接民政局办离婚。”
傅南桥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我刚刚说的是不太合适,我没把话说死。”
主要是心疼傅眠眠,毕竟人是沈知瑶的父亲杀的。
要做到完全原谅,太难了。
“你别忘了,瑶瑶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对瑶瑶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赖秀茹的质问,让傅南桥陷入了沉默。
感情是有的,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傅眠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已经放下了,眠眠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难受,但我总不能抱着仇恨过一辈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不想连儿子都失去。”
说到底,她更多是为了傅熹年妥协。
若是再大病一场,再吐一回血,她怕傅熹年彻底垮掉。
“那眠眠呢?她就活该一生下来便被人调包,被沈光威和王秀玲那样不作为的父母养成那个样子,还被人杀了?”
傅南桥一瞬间老泪纵横。
他一哭,赖秀茹的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
“那我们该怪谁?沈光威和王秀玲已经死了,恨他们就足够了,不要再恨瑶瑶了,她没有伤害过眠眠,她一出生就被人调包,她试着阻止过沈光威,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办?你以为她心里好受?”
“要么就带着仇恨过下去,要么就选择原谅,我已经做了选择,如果你有异议,那我们不适合再一起生活,该离。”
赖秀茹说完,坐回椅子上,抽了张纸巾,低着头擦眼泪。
傅南桥纠结了很久,咬了咬牙,“那就离吧,我不能做到像你一样原谅。”
“好,今天就离。”
两人说话的工夫,傅熹年已经吃完早饭,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说:“妈,周末来盛唐府,一起吃个团圆饭。”
赖秀茹点头。
傅熹年一走,她便当着傅南桥的面联系律师,要分割财产。
傅南桥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倒不是担心财产被分走,而是赖秀茹态度那么坚决,他有点怕了。
打完电话,赖秀茹立刻催促他,马上就去民政局。
他开始怂了。
“不用非得今天吧?”
“就今天,律师准备好财产分割的文件,会直接到民政局,我们现在出发,时间正好。”
傅南桥:……
“别装傻,动起来。”
赖秀茹声音冷厉,有点傅熹年的气势。
果然是亲妈。
傅南桥被催着,拽着,离开餐厅,上了外面的车。
到了民政局,等到律师过来,协议和财产分割等文件一递交,工作人员开始办离婚的手续,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涩。
都一起过了三十多年了,现在离婚……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工作人员确认完协议和财产分割文件,递上笔,“双方签字。”
傅南桥没接对方递来的笔,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