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松针落在他手心里,聚成个小小的绿芽,芽尖的红光,闪了闪。
往家跑的路上,竹安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有人用红线在那儿扫来扫去。他摸出那枚拼好的玉佩攥着,玉面温乎乎的,倒让心里踏实了点——这玩意儿现在是唯一的念想,妈刚显形就没了,爸还困在宇宙树里,连个说话的人影都没留下。
“你说咱爸那徽章,真藏着母体?”柳平跟在后面喘,胳膊上的纹路淡得快要看不见,“宇宙树刚才闪了三下,像是在说……那母体早就跑了,不在徽章里了。”
“跑了?”竹安猛地停脚,鞋底磨出火星子,“那它能跑哪去?我家就屁大点地方,除了床底就是衣柜顶,难不成钻墙缝里了?”
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在手里转得飞快:“星核说……它在你小时候的铁盒里!就是你藏玻璃弹珠那盒,上面还画着奥特曼的那个!”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那铁盒他记得清楚,当年被他埋在后院的老槐树下,说是给“地下奥特曼”当武器库。后来搬了家,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难不成母体顺着他的念想,钻那盒里了?
刚拐进胡同,就见自家老院的门敞着,门轴“吱呀”响,跟有人刚开过似的。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树根处有个新挖的坑,土还是松的——那正是他埋铁盒的地方!
“操,被人抢了先!”竹安冲进院子,坑底空荡荡的,只有枚生锈的弹珠,是他当年最宝贝的“夜光珠”,“这弹珠咋在这儿?铁盒呢?”
柳平突然指着堂屋的窗,玻璃上有个圆洞,像被什么东西砸穿的,洞口还沾着点红粉,跟红芽灰一个味:“是母体自己跑出来的!它把铁盒啃烂了,从窗户钻屋里了!”
众人冲进堂屋,就见爸那枚勘探队徽章掉在地上,上面的红漆掉了块,露出底下的金属,居然长着层细毛,跟守树人的活根一个样。徽章旁边散落着铁盒的碎片,上面的奥特曼被啃得只剩个脑袋,看着惨兮兮的。
“母体钻徽章里了!”竹安捡起徽章,刚碰到就被烫得扔出去——徽章里钻出根红线,跟箭似的往墙角的旧衣柜窜,衣柜门“啪”地弹开,里面滚出个东西,是他小时候穿的开裆裤,裤腿上缠着圈红线,正往布料里钻!
“它在学你的东西!”丫头举着长命锁砸过去,银光撞在红线上,红线突然化成个小娃娃的形状,光着屁股,跟竹安小时候的照片一个样,“星核说它在模仿你!想变成你的样子,好混进宇宙树!”
小娃娃突然冲竹安笑,嘴角那颗痣跟他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眼睛是红的,像两颗红芽尖:“哥哥,陪我玩弹珠呀……”声音软乎乎的,跟他小时候录在玩具里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