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血月彻底沉下去那天,村里飘起了细雪。竹安蹲在共生树底下,用树枝划拉着树根周围的积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望儿举着已经暗下去的共生珠,小手冻得通红:“哥,红藤王真的不回来了吗?”
竹安没回头,指尖在树皮上摩挲着——那里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些,像有墨汁渗进去,顺着脉络往树顶爬。“它在剑里呢。”他拍了拍腰间的铜剑,剑鞘上缠着的红藤干叶发出脆响,“等开春暖和了,说不定就醒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跟压着块冰。自个儿手腕上的共生纹这几天总在发烫,尤其是半夜,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昨儿夜里他借着油灯照,竟发现纹路里多了些细碎的银点,跟红藤谷那些红藤叶背的银纹一模一样。
“安小子,在家不?”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张婶家的鸡下了个怪蛋,蛋壳上全是红纹,跟你手腕上的一个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拽着望儿就往外跑。张婶家院里围了不少人,都盯着灶台上的粗瓷碗——碗里卧着个鸡蛋,壳上的红纹盘来绕去,活像条小蛇,正随着屋里的热气慢慢蠕动。
“早上刚拾的。”张婶捏着围裙直搓手,“我瞅着邪性,没敢煮,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她没往下说,但眼里的慌劲儿瞒不住人。
竹安把铜剑往碗边一靠,剑鞘刚碰到蛋壳,红纹突然“唰”地缩成一团,蛋壳“咔嚓”裂了道缝,里面淌出点银灰色的汁,落地就化成了灰。“是黑影的魂息。”他把剑收回来,剑鞘上的红藤叶微微发颤,“它借着鸡肚子孵东西,这纹是在模仿共生纹,想试试能不能在活物身上扎根。”
望儿突然指着院墙上的雪喊:“哥你看!”积雪上印着串小脚印,像小孩光着脚踩的,每个脚印中心都有个小红点,跟蛋壳上的纹是一个路数。
“它昨晚来过。”竹安盯着脚印往村外延伸的方向,心里透亮——黑影藏在共生纹里,却能在外面留痕迹,说明它的魂息正在变强,已经能离体短暂活动了。“这脚印往红藤谷去了,它怕是还惦记着黄泉眼。”
守林人老爷子往烟袋锅里塞烟叶:“要不咱再去谷里看看?把大坑填得实实的,省得它折腾。”竹安摇摇头:“现在去就是中了它的计。它故意留脚印引咱过去,指不定在那儿埋了啥东西等着咱碰。”他往张婶家的鸡窝瞅,“把鸡全圈起来,鸡食里掺点黑叶粉,能挡挡魂息。”
安排完这些,竹安没回家,径直往祠堂走。太爷爷的牌位前还摆着那本日记,他翻到最后一页,借着香烛的光仔细看——之前没注意,纸页边缘有几处极淡的水印,像用茶水写的,凑近些看,能辨认出“共生纹,月魄养,三载满,可化形”几个字。
三载满……从血月那晚算,要等三年?竹安摸了摸手腕,银点似乎又多了几个。黑影是想借着共生纹里的月魄之力,三年后化成形?那到时候,它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纹的束缚,想干啥就干啥了?
正琢磨着,祠堂的门“吱呀”响了声,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进来,珠子里的微光忽明忽暗:“哥,珠儿亮了!红藤王说让你看鸡窝!”
俩人赶到张婶家时,鸡窝前围了一圈人,个个都瞅得直咂舌。就见那只下怪蛋的母鸡蹲在窝里,羽毛倒竖着,咯咯直叫,窝里的稻草上落着层银灰粉,正慢慢往土里渗,渗过的地方,竟冒出了细小红藤,藤叶上的银纹跟竹安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它在借鸡的魂息养红藤!”竹安突然明白,“这些红藤长在村里,根能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三年后既能当它的腿,又能当它的爪!”他往鸡窝里撒了把黑叶粉,红藤遇着粉“滋滋”冒烟,没一会儿就蔫了。
那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院外飞,直冲向红藤谷的方向。竹安拔腿就追,望儿举着珠子跟在后面,珠子里的微光越来越亮,像在给红藤定位。追到谷口,母鸡突然停在大坑边,扑腾着翅膀往坑里跳,刚到坑沿,就被根突然冒出来的红藤卷住,瞬间拖进了黑暗里。
“它故意让鸡引咱来看这个。”竹安握紧铜剑,大坑里翻涌着白气,隐约能听见水滴声,“黄泉眼的水怕是又涨了,红藤能在水里扎根,说明它的魂息已经能跟地脉水融在一块儿了。”
望儿突然指着坑边的石头喊:“哥,那有字!”石头上用红藤汁写着“谢赠月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得意。竹安心里一沉——月魄是血月的精华,那晚红藤王的魂息冲进黄泉眼时,怕是带了不少月魄进去,全被黑影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