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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竹安翻出太爷爷那本磨掉页脚的日记,借着油灯翻到夹黄纸的那页。黄纸上的逆魂阵图歪歪扭扭,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阵成则魂易,需以自身魂息为媒,慎之。”
望儿端着瓦罐进来,里面的魂息影子正不安分地晃悠,爹的影子撞了撞娘的,像是在说啥悄悄话。竹安往瓦罐里撒了把朱砂,影子突然剧烈扭动起来,瓦罐沿“滋滋”冒白烟。
“别慌,”竹安按住瓦罐,“这是让他们跟朱砂气融到一块儿,等会儿布阵才稳当。”他掏出镇魂盘,往盘中央滴了滴自己的血——方才被黑影抓伤的手背还在渗血,正好合用。
血珠落在“婉娘”二字上,罗盘突然转得飞快,指针“哐当”撞在边缘,指向断脉崖的方向。
“你看,”竹安指着指针,“他果然在断脉崖设了局。”
望儿突然指着瓦罐:“哥!爹娘的影子咋变样了?”
竹安低头一看,爹的影子里多了根藤条,娘的影子手里竟握着把小匕首——那是太奶奶的陪嫁,当年失踪时就攥在手里。他心里一紧,太爷爷日记里说过,魂息显物,是记起了生前执念。
“看来他们比咱还急着见奶奶,”竹安把黄纸铺在地上,用朱砂沿着阵图描线,“明晚子时布阵,你守着瓦罐,千万别让魂息跑了。”
望儿点头,突然“呀”了一声:“哥,你眼角的痣咋发光了?跟镇魂盘一个色!”
竹安摸了摸,痣烫得厉害,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把朱砂线描得更重了些。
第二天夜里,断脉崖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竹安背着瓦罐,望儿提着马灯,刚走到溶洞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道长的声音:“来了?倒是比我想的早。”
溶洞里点着几盏油灯,岩壁上的钟乳石被照得跟獠牙似的。陈道长的黑影贴在最深处的石壁上,手里捏着团白光——不用问,那是奶奶的魂息。
“把镇魂盘扔过来,”黑影晃了晃白光,“不然这老婆子可就真魂飞魄散了。”
竹安没动,从怀里掏出黄纸:“逆魂阵,你认识吧?”
黑影明显僵了一下:“你敢?这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就不怕自己魂息散了?”
“总比看着你把地脉气吸成邪祟强,”竹安把瓦罐往地上一放,望儿赶紧蹲下去护住,“我爹娘的魂息,加上我的血引,够不够换奶奶?”
黑影突然笑了,笑得溶洞里的油灯都跟着晃:“傻小子,你以为我真要镇魂盘?我要的是这崖下的地脉眼!”他猛地指向岩壁,“看到没?那裂缝里淌的不是水,是地脉精元!有了这玩意儿,我就能化实体,到时候别说你奶奶,整个村子的魂息都是我的!”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日记里提过,断脉崖下有地脉眼,当年就是靠奶奶的魂息镇着才没出事。他故意拖延:“你咋知道地脉眼在这?”
“你太爷爷当年跟我斗了三十年,他日记里写啥我能不知道?”黑影得意地晃了晃白光,“他以为把日记藏在共生泉底下就安全了?要不是哑姑那老婆子帮我捞……”
“哑姑?”望儿突然喊出声,“是你逼她的!她昨天给我托梦,说你拿她孙子的魂息要挟她!”
黑影脸色一变:“小丫头片子懂啥!那老婆子自愿的,她孙子害了肺痨,我帮她续命,她帮我找日记,公平交易!”
竹安趁机把黄纸往地上一铺,朱砂线立刻渗进石缝里,发出红光。他捏碎瓦罐,爹娘的魂息影子窜出来,顺着红光钻进阵图——爹的藤条缠上东边的阵角,娘的匕首扎进西边的朱砂线,刚刚好。
“动手!”竹安喊了一声,望儿立刻把马灯往岩壁上照,灯光里,无数细小的黑丝正从裂缝里往外爬,那是被地脉精元养着的邪祟。
“找死!”黑影怒吼着扑过来,手里的白光突然炸开,奶奶的魂息顺着红光飘进阵图中央。竹安赶紧把镇魂盘扣在上面,罗盘“嗡”的一声,指针疯狂转动,将黑影钉在原地。
“奶奶!”竹安喊了一声,阵图中央的白光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黑影被红光缠得越来越紧,尖叫道:“你以为赢了?太爷爷的日记里没写吧——逆魂阵得用阵眼的地脉精元催动,你现在把精元引出来了,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竹安心里一沉,果然,裂缝里的黑丝爬得更快了,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他刚要说话,阵图中央的白光突然变大,奶奶的声音响起来:“傻孩子,按你太爷爷教的,转第三圈罗盘!”
竹安赶紧转动镇魂盘,第三圈刚转完,罗盘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将黑丝全吸了进去。黑影惨叫着化为黑烟,被金光裹着拖进裂缝——地脉眼竟然自己把邪祟吞了。
“奶奶!”竹安想去抓那道白光,却被娘的影子拦住。娘的匕首在地上划出字:“守地脉。”
爹的藤条也跟着缠上他的手腕,像是在传递力量。白光望了他最后一眼,慢慢沉入地脉眼,裂缝“咔哒”一声合上了,跟从没开过一样。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脸:“哥,你眼角的痣……”
竹安摸了摸,痣没了,只留下点暖意。他低头看镇魂盘,背面的“婉娘”二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安”字,是奶奶的笔迹。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说:“哥,你说哑姑的孙子……”
竹安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亮得很:“奶奶会帮她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再说,咱也该去看看那老婆子了,总不能让她白帮咱。”
望儿笑着点头,突然发现竹安手腕上的紫黑纹路变成了藤条的样子,正慢慢往手心里钻——那是爹的魂息留下的印记。她刚要说话,竹安突然停下脚,望着村口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