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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盯着生花花心里的小黑点,指腹碾过花瓣上的金纹。那点黑裹在淡金里,像块浸了蜜的墨,每过一刻就淡一分,却在月上中天时又浓回来,像被暗石的“变”字牵着走。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戳着花心,指尖的银粉落在黑点上,竟让它泛起层柔光,像蒙了层纱。
“它在装乖。”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寒泉水,水珠在花瓣上滚成金珠,“影劫的残魂最会藏,这黑点里定还裹着煞心。”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暗石的画面:“变”字正在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化”字,被黑血糊得只剩轮廓,像怕人认出。石缝里的黑血顺着生花的根须往上爬,在须尖凝成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却长着和生籽影一样的金纹,“它在学咱们的气。”竹安的声音发紧,“这残魂想化成生花的样子,混进本源魂里。”
往暗石的方向走时,生花的根须在土里跟着动,须尖的黑影往石缝里钻,被脉灵一口咬住。小兽的铃斑在黑影身上炸开,疼得黑影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咬得住我?”黑影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化成金纹,像条藏在光里的蛇,“等我钻进生花心里,连本源魂都认不出我!”
竹安往根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须内燃起银火,金纹“滋滋”缩成线,露出里面的黑影,正往花心的方向爬。“它怕初脉气!”竹安往根须上缠了圈银花藤,藤叶在须上开出小花,把黑影拦在半路,“这藤能锁煞!”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暗石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化”字上照。石上的黑血“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字——是用八家守脉人的血写成的,笔画里缠着银线,像太爷爷的笔迹,“是太爷爷刻的!”竹安的声音亮起来,“他早就知道影劫会化形,用‘化’字引它现原形!”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化”字上扑,被字里的银线缠住。银线在字外织成网,网眼的“八脉合”三个字亮得晃眼,“不!这是锁魂网!”黑影在网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留了这手!”
竹安往网里撒了把生籽粉,粉末在网里炸开金光,逼得黑影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网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黑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养料!”
黑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生花的滋味!”黑点突然涨大,裹着金须往花心里钻,“等我融进花里,本源魂就是我的了!”
寒泉突然掀起浪,白水晶里的本源魂往生花的方向撞。花心里的小黑点“咯吱”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籽,像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本源魂的方向爬。
“是影劫的本命籽!”竹安突然明白,影劫早就把煞心藏在籽里,“这籽才是它的魂根,之前的黑点都是幌子!”
他往籽上滴了滴念婉的血,籽壳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黑丝“滋啦”缩成线,露出里面的影珠虫,正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生籽影的茧突然炸开,本源魂的光团裹着影珠虫往寒泉深处钻,“它在引虫入泉!”竹安往泉里撒了把银花籽,籽在泉里长成细藤,缠着光团往回拉,“别让虫钻进本源魂里!”
影劫的黑影突然从本命籽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生花的金纹拦住。金纹在半空织成个“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黑影往花心里拉,“你以为颗破籽就能救本源魂?”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那虫是我养的‘噬灵虫’,专啃本源魂的光,等它啃透了,整个地脉都是我的!”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化成的金须往寒泉里钻,缠上本源魂的光团。光团里的噬灵虫“咯吱”往金须上爬,被须上的小嘴死死咬住,“它在帮本源魂!”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变好!”
生花突然往寒泉里倒,花瓣铺在水面,像张金色的网,把本源魂的光团护在中央。噬灵虫在网里“咯吱”作响,被花瓣上的金纹烧成灰,“生花能克噬灵虫!”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花上燃起金火,网眼的“守”字亮得晃眼,“这花是地脉的守灵花!”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本命籽里钻,籽壳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根树,左眼泛着金,正往生花的方向伸手,“我本是影根树的灵,被你们守脉人逼成煞!”影在籽里哭,“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灵与煞本就是一体!”
生花突然往本命籽的方向飘,花瓣裹着籽往寒泉深处钻。泉底的暗石“化”字发出震耳的响,石缝里的黑血全往籽里钻,籽壳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影——一半是金,一半是黑,像被劈成两半的玉,“它在合灵煞!”竹安的声音发紧,“这影劫本是影根树的灵,被煞气染成了煞!”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花在泉底开得正艳,花心裹着个半金半黑的影,像个睡着的婴孩。本源魂的光团在花旁打转,光里的噬灵虫已被烧成灰,只剩下些金粉,往影的身上落。
寒泉的水面泛着金,暗石的“化”字彻底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归”字,被八家的血浸得发亮,像在等谁回来。而生花的根须深处,影劫的半黑影正在往金影里钻,像两条要合为一体的鱼。
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粉在花上燃起蓝火,半黑影的钻动停了停。而寒泉深处,那半黑影突然往暗石的方向钻,石缝里渗出的黑血裹着它往地脉深处去,像条寻家的蛇。
至于这半黑影是真的想归回灵体,还是在找新的地方养煞?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叹息,像灵与煞在说话,而暗石的“归”字突然发亮,石缝里钻出根极细的金须,往生花的方向爬,须尖的黑血里,裹着个极小的“劫”字,像道解不开的结。
竹安指尖悬在生花花心的半黑影上,那团黑像被揉皱的墨纸,正顺着金影的轮廓慢慢舒展,每展平一分,花萼就颤一下,像在替它疼。寒泉的水面浮着层金雾,雾里飘着些细碎的光,是本源魂散出的灵息,落在半黑影上,竟让它泛起层淡金,像裹了层薄纱。
“它在试着融。”竹安往花上呵了口热气,白气碰到半黑影就化成银线,缠上它与金影的接缝处,“可这缝总合不上,像隔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