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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坟冢之息,薪火微光(2 / 2)

小草通体银白,半透明,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但又是活生生的植物。草叶顶端的光珠,散发出柔和纯净的光,那光芒照在身上,竟然让秦渊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阴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连带着心神都宁静了一分。而体内那三颗道痕碎片,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也传来一种舒适的、如同被温水浸润的舒缓感,之前强行激发带来的隐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这是……什么东西?秦渊心中惊疑。这银白小草散发出的气息,与这片战场无处不在的死寂、煞气、寂灭之气截然不同,甚至隐隐有些“对立”,但又奇异地和谐共存。它似乎蕴含着一种极为精纯的、偏向“净化”、“生机”、“守护”甚至带有一丝“轮回往生”意味的力量。

他蹲下身,更加仔细地观察离他最近的一株银白小草。小草生长在一座用几片断裂刀锋和暗银色粉尘堆成的小坟冢旁,草叶轻轻摇曳,顶端的乳白光晕也随之晃动,洒下点点柔和的光尘。

秦渊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那光晕。指尖距离光晕还有寸许时,他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那杆一直沉默的断枪,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是敌意,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平静的“注视”。

他收回手,转而将目光投向那座小坟冢。坟冢简陋,只有半人高,堆砌的刀锋早已锈蚀不堪,暗银色的粉尘覆盖其上,看不出原本主人的任何信息。但在坟冢正面,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笔画狰狞,充满杀伐之气,秦渊并不认识。但当他凝神看去时,眉心那颗代表“寂灭”的道痕碎片,却微微发热,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

“……卒……甲三七……斩……魔……百……尽……”

信息残缺不全,但结合那文字的形态和坟冢的环境,秦渊大致能猜到,这或许是一个士兵的简易墓志铭,记录着其所属的番号(甲三七?)和斩敌数量(斩魔百余?),最后那个“尽”字,可能意味着“力战而尽”或“同袍尽殁于此”。

他又看向旁边另一座坟冢,上面刻着不同的古老文字,传递出的意念碎片更加模糊,只能捕捉到“……卫……南门……不退……”、“……匠……铸兵……断……同葬……”等零星字眼。

一座座坟冢看过去,虽然大多文字残缺,意念消散,但秦渊依旧能从那些零星的信息碎片中,拼凑出一幅极其惨烈、又无比悲壮的画面。

这里埋葬的,似乎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而是一群普通的士卒、工匠、守卫……是那场未知上古大战中最底层的参与者。他们或许没有留下姓名,只有简单的代号和功绩,最后同泽们用他们残破的兵甲和骨灰,在这巨碑之下,垒起了这一座座简陋的坟冢。

而那杆断枪,就插在所有坟冢中央,那位或许是他们的“兵主”,或许是“将领”,或许是“工匠首领”的坟冢之上。它守在这里,守着这些同泽,守着这片最后的埋骨之地,万古不移。

秦渊沉默了。

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冥化加深更是让他的情感日益稀薄。但站在这片简陋的坟冢之间,感受着那杆断枪残存的执念,看着那些在死寂中顽强生长、散发着微光的银白小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依旧如同细微的电流,划过他冰冷的心湖。

万古逝去,英灵不灭,执念守土,残枪犹鸣……他心中默念。这就是葬兵冢吗?埋葬的不仅仅是神兵,更是持有神兵的、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和他们至死未消的意志。

“秦、秦师兄……”柳依依不知何时,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站在秦渊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比之前好了些。她也看到了那些坟冢和文字,虽然看不懂,却能感受到那股肃穆悲凉的气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这些坟……还有那杆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银白小草吸引。那柔和纯净的光芒,让她因恐惧而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触摸的冲动。这是生灵对“生机”和“纯净”的本能向往。

“一处坟冢。守墓的残兵。”秦渊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他收回打量坟冢的目光,重新看向那杆断枪。

断枪依旧沉默,枪头断面那丝暗金色流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秦渊能感觉到,这杆枪的“灵”,或者说残留的执念,已经非常非常微弱了。刚才那惊天一击,恐怕消耗了它最后积攒的力量。它或许很快就会彻底沉寂,化为凡铁,与这片坟冢一起,被时光彻底掩埋。

但就在秦渊目光落在枪身断口处时,他体内,胸口那颗代表“轮回印痕”残片的暗金光点,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极其破碎、混乱、但带着强烈情绪的意念画面,毫无征兆地,勐地冲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没有完整的场景,只有破碎的片段:

无尽的黑暗与血色……震天的喊杀与兵刃碰撞的爆鸣……一杆暗金色的长枪,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在无穷无尽的、扭曲蠕动的黑影中纵横披靡,枪尖每一次点出,都有一片黑影哀嚎着化为飞灰……持枪的,是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暗金色身影,气息霸烈,战意冲天,与秦渊感应到的冥帝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于“兵戈”与“征伐”……

然后,画面勐地一转。

暗金色的身影似乎力竭了,长枪折断,身影踉跄……无穷无尽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上,将他,将他身后无数同样残破、但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淹没……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只沾满暗金色血液、依旧死死握着半截断枪的大手,将断枪狠狠插入大地,枪身爆发出最后的银光,将周围一片区域的黑影清空,也将身后少数残存的同泽尸骨笼罩……

画面戛然而止。

秦渊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一分。这段突如其来的意念冲击并不强,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惨烈、不甘、决绝,以及最后那“死也要守住身后寸土”的执念,依旧让他心神震荡。

这是……这杆枪,或者其主人,最后的记忆碎片?被轮回印痕的残片共鸣激发了?秦渊稳住心神,看向断枪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杆枪的主人,恐怕是冥帝麾下一位了不得的战将,最终与敌偕亡,只留下这截断枪和一丝不灭执念,守在此地。

而就在这时,那杆断枪,似乎也感应到了秦渊体内“轮回印痕”残片的波动,枪身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鸣响。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回应,或者说,是确认。

枪头断面处,那丝即将彻底熄灭的暗金色流光,似乎回光返照般,微微亮起了一刹那。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意念,传递到秦渊的识海。

那意念,并非完整的语言,更像是一道混合了无尽疲惫、释然、以及最后托付的叹息:

“……后来者……身负帝君之息……亦有轮回之缘……”

“……残灵将散……兵冢将熄……”

“……银辉草……生于同泽骨血……蕴……微末生机……净灭之力……或可……暂阻汝身……冥化侵蚀……”

“……前方……血海核心……有帝君……最后……痕迹……”

“……小心……它们……未死透……”

意念断断续续,微弱至极,传递完这些信息后,那丝暗金色流光,彻底暗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悄然熄灭。

断枪,依旧静静矗立,但那股微弱的执念波动,彻底消失了。它变成了一杆真正的、沉寂的、只是材质特殊的断枪。

而传递出最后意念的同时,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色的光点,从那最大的坟冢之上,一株长得格外茁壮的银白小草顶端光珠中飘出,如同夏夜的萤火,慢悠悠地,飘到了秦渊的面前。

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周围银白小草更加纯净、更加温暖的生机与净化之意。

秦渊看着眼前这微小的光点,又看向坟冢上那些摇曳的银白小草,再看向那杆已然彻底沉寂的断枪。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

那银白色的光点,如同归巢的乳燕,轻轻落入他的掌心,瞬间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一股温暖、纯净、带着盎然生机的暖流,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流入他的身体。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因寂灭之气侵蚀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和舒适感。更关键的是,这股暖流,与他体内那三颗道痕碎片,尤其是胸口那颗“轮回印痕”残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道痕碎片传递出的冰冷、死寂之意,似乎被这股暖流稍稍中和、抚平了一些,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秦渊确实感觉到,那种因冥化加深而带来的、对生灵情感的日益漠然,似乎……被遏制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银白光点中蕴含的“净化”与“生机”之力,似乎真的对他的冥化状态,有那么一点点缓解作用。

银辉草……生于同泽骨血……蕴微末生机,净灭之力……暂阻冥化侵蚀……秦渊回味着那断枪残灵最后传递的信息。

原来如此。这些银白小草,竟是生长在这些阵亡将士的骨血之上,汲取了他们的执念、战意,以及这片土地残留的某种奇异力量而生。它们蕴含的力量,与寂灭之气隐隐相克,却又奇异地共生,能净化死寂,带来一线生机,或许……真的能稍微延缓他肉身和神魂被冥化的速度。

但这只是“暂阻”。而且,这坟冢之中的银辉草数量有限,每一株都寄托着一位阵亡者的执念与生机,他若大量采摘,无异于断绝这些坟冢最后的“生机”,也违背了那断枪残灵最后的托付。

秦渊的目光,从坟冢上扫过。这里大约有几十株银辉草,每一株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着这座小小的埋骨之地。

他最终,只是从几座坟冢旁,那些生长得较为密集、似乎不止一株的银辉草中,小心翼翼地摘取了顶端那乳白色的光珠。一共摘取了七颗。每一颗光珠被摘下,那株银辉草的光芒就暗澹一分,但并未枯萎,依旧顽强地挺立着。

他没有动那些孤零零生长、只有一株的银辉草。也没有动中央最大坟冢上那几株长得最好的。

做完这些,秦渊对着那杆沉寂的断枪,以及周围那几十座简陋的坟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为感恩,不为怜悯。只为那跨越万古未曾消散的执念,为那同泽埋骨、残兵守土的悲壮。

礼毕,他直起身,看向依旧沉浸在震撼和茫然中的柳依依。

“走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转身,朝着来时的缝隙走去。掌心再次凝聚起一丝带着道痕气息的寂灭灵力,触及缝隙处的无形屏障。

屏障波动,引导再现。

秦渊侧身,挤入缝隙的黑暗之中。

柳依依愣了一下,看着秦渊消失在缝隙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肃穆悲凉的坟冢空间,和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银白小草,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里虽然诡异,但比起外面那无边的死寂和恐怖,至少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宁。

但她不敢停留,连忙小跑着跟上,也挤进了狭窄的缝隙。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缝隙,重新回到了青铜巨碑之外,那片暗红死寂的大地上。

身后的缝隙,在他们出来的瞬间,那无形的屏障似乎重新“闭合”,再也感知不到内部坟冢空间的存在,只有冰冷的青铜碑体和狭窄的缝隙。

秦渊站在碑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沉默的碑体,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银辉草……血海核心……帝君最后痕迹……它们……未死透……

断枪残灵最后传递的信息,虽然破碎,但指向明确。

前方,那更加深邃的黑暗废墟深处,那被称之为“血海核心”的地方,有冥帝最后的痕迹。

而那里,也存在着更大的危险——“它们”,未死透。

是那些“残兵”背后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秦渊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仅是为了寻找出路,更是因为体内道种的感应,以及那断枪残灵传递信息时,胸口“轮回印痕”残片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

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因果。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七颗米粒大小的乳白色光珠,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这是“银辉草”的草籽,或者说,是它凝聚的精华。其中蕴含的纯净生机与净化之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延缓冥化的侵蚀,甚至……有其他妙用。

将光珠小心收起,秦渊辨认了一下方向——体内道种的感应,以及“轮回印痕”残片传来的悸动,都明确指向黑暗废墟的更深处。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有脚步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孤独地回响。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看着秦渊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冰冷沉默的青铜巨碑,以及周围无边无际的死寂和隐藏的恐怖,最终,还是迈开发软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一颗秦渊刚才摘取时,不小心掉落在地、被她悄悄捡起的、米粒大小的银白光珠。光珠在她手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暖意,仿佛在这绝望的黑暗中,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黑暗,在前方无尽蔓延。

而在他们身后,那青铜巨碑之下,狭窄的缝隙深处,那片小小的坟冢空间中,一株株银辉草,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着那些简陋的坟冢。

中央,那杆断枪,彻底沉寂,再无丝毫波动。

只有那最大的坟冢之上,一枚不起眼的、用暗金色甲片碎片磨制而成的、残缺的令牌,半掩在暗银色的粉尘中,令牌之上,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狰狞的“兵”字。

令牌表面,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