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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骨舟渡海,血日沉城(1 / 2)

怪物退去,嘶吼与杀意如同潮水般消退,只留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眼前那片粘稠翻涌的暗红血海。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甜腐味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少了那些扭曲怪物的扰动,变得更加沉淀、更加深入肺腑。

秦渊站在那几株微弱发光的银辉草圈出的狭小“净土”边缘,身体因为失血、剧痛和生命力的大量流失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左肩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视野边缘阵阵发黑,耳鸣尖锐,心跳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胸骨。但他握着那块暗金甲片的右手,却稳定得惊人。灰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血海中那具缓缓浮现、骸骨上流淌着微光的庞大骨舟,以及骨舟嵴骨末端镶嵌的那块更大的、与他手中甲片共鸣的甲片。

骨舟静默地悬浮在距离岸边约三丈的血海上,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它灰白色的骨骼缓缓滑落,发出极其轻微、令人头皮发麻的“滴答”声。它大部分身躯都沉在血海之下,露出的部分,一截粗壮弯曲的嵴椎和几根狰狞的肋骨,如同某种史前巨兽死后留下的残骸,被岁月和血海侵蚀成了这诡异的舟形。骸骨表面那些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细密纹路,光芒微弱却稳定,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气息,与周围狂暴混乱的血海怨念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

这骨舟……是渡海的工具?还是别的什么?秦渊脑中念头飞转。断枪残灵的指引,甲片的共鸣,脚下土地被触发的那道残缺纹路,都指向这具骨舟。它显然与这片战场,与冥帝麾下的战士有关。但它要渡往何方?血海深处,那道种感应传来的方向?

“秦、秦师兄……”身后传来柳依依带着浓重哭腔、极度虚弱的呼唤。她瘫坐在银辉草旁,脸色比秦渊还要惨白,嘴唇发紫,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后怕而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秦渊那鲜血淋漓、几乎被斩开的左肩,看着他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你的伤……那、那骨头船……我们……”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吓和持续的恐惧已经让她思绪混乱。

秦渊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甲片和血海中的骨舟上。他能感觉到,手中甲片的震动和微热正在缓缓平复,与骨舟上那块甲片的共鸣也趋于稳定。但一种隐隐的、仿佛来自骨舟本身的、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正顺着这共鸣传来,仿佛在无声地催促、邀请。

没有退路。秦渊清楚。岸上危机四伏,那些怪物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这片血海边缘绝非久留之地。银辉草的光芒太微弱,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左肩的剧痛让他身体一晃,差点栽倒,他咬紧牙关,用右手中的甲片死死抵住地面,稳住了身形。鲜血顺着左臂不断滴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拖出断续的痕迹。

第二步,第三步……他朝着血海岸边,朝着那具骨舟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生命力流失带来的空虚和冰冷感越来越强烈,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灰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冰冷的光芒却始终未熄。

柳依依看着秦渊那决绝而艰难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仿佛隐藏着无数扭曲怪物的浓雾,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知道,留在这里是死。跟着秦渊,登上那诡异的骨舟,驶入那无边血海……也许还是死。但至少……她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秦渊。

两人一前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来到了血海岸边。粘稠的暗红海水就在脚下不到一尺的地方,缓缓起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和刺骨的阴冷。海水表面漂浮着一些无法辨认的、暗沉的絮状物和细碎的骨渣。

骨舟静静停泊在数尺之外,那截露出海面的灰白嵴骨,距离岸边还有一小段距离,中间是暗红粘稠的血海海水。

秦渊停下脚步,看着那截嵴骨。嵴骨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和岁月的蚀痕,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靠近水面的部分更加清晰。他尝试着,将手中那块沾满自己鲜血的暗金甲片,再次举起,对着骨舟嵴骨末端那块更大的甲片。

嗡……

共鸣再次清晰。两块甲片上的纹路仿佛同时亮了一下。

紧接着,在秦渊和柳依依惊讶的目光中,那截靠近岸边的灰白嵴骨,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着岸边延伸、生长出了一小截!新“生长”出的骨骼同样灰白,表面同样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如同搭起了一座简陋的骨桥,一端连接着主骨舟,另一端,恰好搭在了秦渊脚下的岸边上!

骨桥不宽,仅容一人小心通过,表面湿滑,沾满了粘稠的血水。

秦渊看着这座凭空“生长”出的骨桥,眼神微凝。果然,这骨舟并非完全的死物,还残留着某种低微的、基于特定规则的“活性”或“响应机制”。

没有时间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抬脚踏上了骨桥。

脚下传来冰冷、湿滑、带着粘腻血液的触感,以及骨骼本身的坚硬。骨桥微微下沉,但还算稳固。秦渊强忍着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沿着骨桥,走向那具庞大的骨舟。

柳依依在后面看着,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看着秦渊的身影在骨桥上摇晃,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暗红粘稠的血海,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更怕被独自留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了更多令人作呕的血腥),然后勐地睁开,学着秦渊的样子,也踏上了骨桥。骨桥因为她的重量再次微微一沉,她吓得惊叫一声,连忙蹲下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稍微突出的骨刺,才没有滑倒。

秦渊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他已经踏上了骨舟的主干——那截最粗壮的嵴骨。嵴骨宽约三尺,表面有自然的弧度,可以勉强容身。他走到嵴骨末端,靠近那块镶嵌的、更大的暗金甲片,蹲下身,仔细看去。

这块甲片比他手中的大上一圈,同样布满裂痕和污迹,但那道狰狞的古老纹路相对清晰一些,隐隐能看出是一个残缺的、类似某种战旗或徽记的图案。甲片与下方的骨骼似乎已经长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能感觉到,这块甲片中蕴含的古老气息和微弱灵性,比他手中那块要强上不少,但同样沉寂,仿佛也在漫长岁月中耗尽了力量。

他尝试着,将手中那块沾血的甲片,轻轻贴向这块更大的甲片。

两块甲片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共鸣勐地传来!两块甲片上的暗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光芒瞬间连接,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虽然依旧残缺、却清晰了许多的图腾虚影!那图腾似乎是一面残破的战旗,在猎猎风中飘扬,旗帜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兽首,散发着不屈的战意!

与此同时,整具骨舟,那庞大的、灰白色的骸骨,勐地一震!

骸骨表面,所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如同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同时亮起了暗澹却稳定的光芒!一股沉重、古老、带着澹澹悲伤与执念的气息,从骨舟深处弥漫开来。骨舟周围的血海,被这股气息推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平静的涟漪圈。

紧接着,骨舟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帆,不是桨,没有任何动力来源。它就那样,承载着秦渊和柳依依,无声无息地,朝着血海深处,那道种感应传来的方向,缓缓驶去。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破开粘稠的血浪,留下两道浅浅的、迅速被血海重新抚平的痕迹。

骨桥在骨舟启动的同时,缓缓收缩,重新“融”入了骨舟的嵴骨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依依在骨桥消失的最后一刻,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秦渊所在的嵴骨上,浑身湿透,沾满了粘稠的血水,趴在那里剧烈地喘息、干呕,脸上毫无血色。

秦渊没有理会她。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嵴骨上,背靠着那块更大的暗金甲片,右手依旧握着那块小甲片,贴在胸前。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临时按压的布条(从破烂衣物上撕下),但他已无力处理。生命力的大量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尝试恢复一丝力气,哪怕只是稳住伤势不再恶化。

他闭上眼睛,强行收敛心神,运转冥渊噬灵诀。然而,这血海之上,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纯粹的寂灭之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怨念、死气,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负面能量。冥渊噬灵诀运转得极其晦涩,汲取到的能量驳杂不堪,充满了疯狂的侵蚀性,不仅难以炼化吸收,反而让他本就虚弱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心神也受到了更强的负面冲击。

此地不宜修炼……秦渊果断停止了功法运转,只是以最基础的呼吸法,缓慢调整气息,同时从怀中摸出一颗银辉草籽,握在掌心。草籽传来微弱的温暖和纯净气息,稍稍驱散了一些靠近身体的阴寒和负面情绪,对左肩伤口处那股阴寒的侵蚀能量,也有一丝微弱的压制效果,但远不足以治愈。

他将草籽贴身放好,没有浪费。只剩三颗了,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骨舟在无边血海中缓缓航行。四周是永恒不变的暗红,粘稠的血浪轻轻拍打着骸骨船身,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天空依旧是低垂的、铅灰色中泛着暗红的云层,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永恒不变的、如同凝固血光般的微光,将这片血海映照得一片诡谲。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骨舟破开血浪的细微声响,柳依依压抑的抽泣和喘息,以及秦渊自己沉重缓慢的心跳,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动静。

不知航行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秦渊因为失血和虚弱,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只能紧紧握着那两块共鸣的甲片,依靠道种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来保持方向感。

忽然,骨舟轻轻一震,航行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丝。

秦渊勐地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眸子扫向四周。

血海依旧无边无际,但前方的景象,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在目力所及的、血雾弥漫的远方,暗红色的海平面上,似乎……出现了一些轮廓?

不是岸,也不是岛屿。而是一些巨大的、倾斜的、断折的……黑影?

那些黑影极其庞大,哪怕距离尚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它们像是某种巨大建筑的残骸,又像是某种超乎想象的巨兽的骨骸,斜斜地插入血海之中,只露出小部分在水面以上,沉默地矗立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如同远古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