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窑洞窗棂洒在刑天脸上。他几乎一夜未眠,五号牺牲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那不是他第一次知道战友牺牲,在现代部队中也曾经历过生离死别。但这一次不同——五号是他亲自训练的队员,而他甚至没有机会带回遗体。
“队长。”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刑天翻身坐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进来。”
李大牛端着两个窝窝头和一碗野菜汤进来:“林医生让送来的,说您昨晚没吃晚饭。”
“谢谢。”刑天接过食物,大口吃起来。无论心情如何,身体必须保持状态,“伤员们怎么样?”
“四号情况稳定了,林医生守了一夜。六号和七号的伤口没感染,休息几天就能活动。”李大牛顿了顿,“五号的家眷那边……团里已经派人通知了。”
刑天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家属什么反应?”
“他娘当场晕过去了。”李大牛声音低沉,“他爹没哭,就是一直问:‘我儿杀了几头小鬼子?’”
刑天闭上眼睛。这问题他回答不了。五号引爆炸药时与敌人同归于尽,具体杀敌数量无法统计。
“告诉老人家,很多。”刑天睁开眼,“他儿子杀了很多头小鬼子,还炸毁了小鬼子指挥部,缴获了重要情报。他是个英雄。”
“是。”李大牛站着没走。
“还有事?”
“兄弟们……情绪不太对。”李大牛斟酌着用词,“王铁柱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其他人也没心思训练,都在……”
“都在自责?”刑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集合所有人,训练场。”
“队长,您要不先休息——”
“执行命令。”
半小时后,特战队剩余九人站在训练场上。除了重伤的四号,连轻伤的六号、七号都一瘸一拐地到场。
刑天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王铁柱双眼通红,嘴唇干裂;李大牛眉头紧锁;九号眼神躲闪……
“立正!”
九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身体。
“报数!”
“一!”“二!”“三!”……
报数到五时,刑天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五号号牺牲了,但他的位置还在。从今天起,特战队永远保留五号这个编号。牺牲一人,补充一人,五号永远不空。”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把头抬起来。”
王铁柱艰难地抬起头。
“告诉我,战场上指挥官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完成……完成任务。”
“第二呢?”
“保护……保护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