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被发现。”刑天语气冰冷,“想想你的下场,是赌一把活路,还是等死?”
王富贵额头冒汗,内心激烈挣扎。良久,他咬牙:“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刑天说,“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救你。小鬼子?它们只会用完了扔。我们?至少说话算话。”
远处传来监工的呵斥声,休息时间结束了。
刑天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带布防图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下午的劳作中,刑天注意到王富贵几次偷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犹豫,也有一丝求生的渴望。
这就够了。刑天知道,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
傍晚,劳工们被押回棚子。刑天被分到和王富贵同一个棚,这是巧合,也是他刻意选择位置的结果。
夜深人静,劳工们累得倒头就睡。刑天靠墙坐着,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监听每一个动静。
凌晨两点左右,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富贵悄悄爬过来,塞给刑天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凭记忆画的。”他声音极低,“弹药库在营地西北角,新运来的弹药还没入库,堆在三个帐篷里。油料在东北角,有十个大油桶。鬼子住中间,工兵住东边……”
刑天借着月光快速扫视图纸。虽然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有。
“哨兵换岗时间呢?”
“晚上两小时一换,白天一小时。南边的哨兵最松,经常打瞌睡……”
“好。”刑天收起图纸,“明天晚上八点,南侧铁丝网,能做到吗?”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八点是开饭时间,哨兵会换班,有五分钟的空档。我可以……可以剪断铁丝,用草席遮住缺口。”
“够用了。”刑天说,“事成之后,跟我们一起走。如果敢耍花样——”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王富贵眼前晃了晃:“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王富贵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照做。”
第二天,刑天继续在营地劳作。他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验证王富贵提供的情报。基本吻合。
傍晚七点半,营地开饭的哨声响了。小鬼子士兵排队打饭,劳工们也被允许领食物。气氛相对放松。
刑天端着碗,慢慢挪到南侧铁丝网附近。王富贵已经在那里,背对着他,假装系鞋带。
七点五十分,哨兵换岗。两头小鬼子士兵交接,说了几句话,然后旧哨兵离开,新哨兵还没进入状态,正点烟。
就是现在!
王富贵迅速从怀里掏出钳子,剪断了三根铁丝。缺口不大,但够一个人钻过去。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草席盖住缺口,从外面看很难发现。
刑天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八点整,营地外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是李大牛和九号按照约定制造的动静,在东侧公路引爆了事先埋设的炸药。
“敌袭!敌袭!”小鬼子营地里警铃大作。